第1061章 「祂们」（2/2）

於是，在渊之巔与灰域的交界处，出现了某些无法被描述的景观。

祭司们的身体一半维持著人形，另一半却变成了一团灰雾，一条街道的尽头连接著一座倒悬的山峰，山峰上行走著无数道灰色的人影，那些人影低著头像是在寻找什么。

文明的废墟上，一株畸形的幼苗从废墟中破土而出，幼苗的根系將污染当做养料。

宇宙的两极在同时崩溃与新生。

克斯汀纳感到焦躁。

祂的灵识本可以覆盖灵渊宇宙的每一个角落，知晓宇宙中发生的每一件事，但灰域正在改变这一切。

那些被吞没的区域產生的新生事物超出了灵渊宇宙的定义范畴，祂的“全知”……崩溃了。

这种感觉对一位全知者来说无异於人突然失明。

“啊！！给我出来！！”

克斯汀纳的黑暗骤然膨胀，祂放弃了抵挡异质之刃，將所有的力量都投入一次全面反击。

渊之巔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一分为二。

裂缝中涌出的是灵渊宇宙的最终底色，纯粹的灵性乱流，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东西。

它是灵渊之神存在的终极形式。

克斯汀纳回到了最初的状態，一团占据整个渊之巔的黑色意志。

祂要发动最后一击，將整个灵渊宇宙从异质之刃下强行剥离。

祂要將灵渊宇宙收缩成一个无法被异质触及的绝对密闭空间，像曾经的灵性空间那样，然后把灰域连同姜林一起从宇宙中拋离出去。

这是割肉求生，意味著放弃那些已经被灰域渗透的宇宙。

但祂没有选择。

黑色意志在渊之巔的裂缝中凝聚成一颗巨大的黑卵，黑卵的表面是灵渊宇宙的缩影。

姜林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追击的急切。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手中的异质之刃在这一刻忽然散开，化作无数道灰色光点向宇宙中飘散。

“你逃不掉。”

他的声音像是嘆息，又一位外神即將落幕。

灰域开始与灵渊宇宙融合，或者说曾经的本源宇宙。

用吞没来形容其实更为恰当，因为本源宇宙正在被同化为灰域的样子。

曾经的雏形宇宙，如今的分量已经不逊色於本源宇宙。

“应该改名为异质宇宙了。”姜林自语。

与还有心思取名的姜林不同，克斯汀纳的黑色意志在黑卵中咆哮著。

“凭什么！！”

“我耗费了如此多纪元，一生都为打破灵性空间的桎梏而活！”

“凭什么你轻易就能改变这一切！”

“啊啊啊啊！！”

祂的灵渊宇宙正在一层一层地从祂的感知中被剥离。

祂正在失去祂的宇宙，祂用了无数纪元去等待、去谋划的伟业，正在崩塌。

就在这时。

姜林突然感受到，有什么正在投来注视。

“『祂们』来了。”

一道声音不知何处传来。

……

宇宙边缘，黄衣的身影提著那颗灰白的头颅，缓缓向外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