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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叫声叔叔我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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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叫声叔叔我听

须发皆白的于七公一番慷慨陈辞,言罢,立即向杨灿长长一揖。

台上的于家众族亲,大多是皓首老者,他们齐齐躬身,向杨灿拱手长揖。

紧接著,不知何人一扯,北侧帐上垂下的青幔飘然落下,把其中站著的于家女眷也都露了出来,她们钗环轻敛,神色端严。

袖影翻飞,于家女眷,除了一个索缠枝,也是齐刷刷屈膝敛衽,向著台阶之上的杨灿躬身施礼。

前有宗亲族老长揖,后有阖府女眷施礼。

于氏一门齐俯首,请杨灿交权。

风停了,人静了,全场鸦雀无声。

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沉沉笼罩在广场上,重重地压在杨灿身上。

这一幕,被所有家臣和观礼的士绅、豪强、百姓们尽数看在眼中。

无数道目光聚焦高台,窃窃私语的声响尽数敛去,只剩一片令人室息的静默。

人群中,索弘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轻抚长须,鹰隼般锐利的老眼中,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今天这一幕,有点意思啊。

另一处,罗刚、罗毅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心中恍然。

这个杨灿功高震主,要被收拾了?

不对,不是功高震主,这「主」还小著呢,这是幼主屏弱,于氏宗亲抱团发难,想要夺权了。

一时间,兄弟二人也静了下来,想看看这个杨灿如何破解此局。

反正,如果是他们,已经被架在这儿了,除了把心一横,把脸一翻,直接做个篡位自立的叛臣,他们是没别的办法了。

人群中有几个穿著寻常布衣、体魄却极强壮的人,把一对夫妻护在中间。

夫妻二人都做了掩饰,一个眉眼胡须描重了些,一个戴了帷幔,遮住了绝美的容颜。

这两人,正是白崖王夫妇。

他们不甘寂寞,今天也赶来凑热闹了。

结果,他们恰看见如此一幕,这是于家阖族逼宫啊。

如果于家换个当家人,依旧能和他们履行盟约,白崖王当然不在乎杨灿死活,但————

于家别的人,撑得起来吗?

白崖王心中有些存疑。

天地四方,千人万众,所有视线,都落在杨灿一人身上,无形的压力,让人透不过气来。

杨灿只是微微一愣,脸上便慢慢释放出一种欣然的笑。

他急急上前两步,赶紧扶起长揖不起的于七公,高声道:「大家起来,快快请起。」

杨灿扶正了于七公的身子,朗声道:「诸位,我杨灿自先阀主手中接此重任以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唯恐举措有失,辜负先阀主所托。」

杨灿的话音平和清晰,语气挚诚,落入人们耳中。

「七公所言,入情入理,杨某自然无有不允。坦白说,这重任在肩,整日殚精竭虑的,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如今若能交卸重任,换一个轻松自在,本就是杨某所求,求之不得啊,哈哈。」

此言一出,北侧帷幔中的李太夫人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唇角露出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她才不信杨灿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但,只要杨灿迫于形势肯放松,管他甘心不甘心呢。

于七公心中一块大石也定了下来。

果然,众目睽睽之下,老夫先把你架起来了,接著就是全族相求!

你杨灿骤掌大权才多久,根基有多厚?真要公然做个叛臣,你失去的一定比得到的多,身败名裂都是轻的,不信你不让步。

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你是想保军权,还是想保政权。

「但是吧————」

杨灿昂然站在台上,声音愈发响亮。

「杨某受先阀主器重,委以军政重任,内安军民,外御强敌,任上自问还算是不负所托。

如今诸位族老要我交权,我自当遵从,并无半分贪恋。

然而,权,我可以交,但必须交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算是善始善终。」

杨灿肃然道:「先阀主托孤于我,托权于我,我若所托非人,便是有始无终、愧对亡人!」

「故此,今日当著各方士绅、百姓、宗亲族老们的面,咱们得说清楚。

杨某交权,交于何人,谁理政、谁掌军,谁守城池、谁理钱粮、谁镇军心、谁平外患?」

话音落尽,杨灿一伸手,就从腰间革带上摘下一枚印绶。

杨灿把它高高举起,向四下亮了亮,高声道:「这是总戎之印。」

那是一枚印,并不像古装片里那种巨大的四方大印,但它就是官印。

实际上,就连传国玉玺也并不大,这枚总戎使的官印,平时完全可以悬挂腰间。

杨灿待台上众人看清后,就把它双手托起,向前走了几步,郑重地放在香案上。

接著,杨灿从革带上,又摘下一枚铜印,高声道:「这是摄政之印!」

前一枚印,可管于阀之军。

这一枚印,与当家主母索缠枝替阀主代管的阀主印信,同时加盖的文书,便有统摄全阀民政、赋税、人事、庶务的效果。

杨灿再度公示于人,然后郑重地放在香案上。

一兵一政,两枚印鉴,就这么摆在了香案上。

杨灿退开几步,高声道:「还请各位族老安排妥当,以便杨某交卸权柄!」

观礼的士绅名流、四方百姓见了,不禁大为动容。

任谁被这般公开逼迫交权,心里应该都不好受,没想到杨灿却如此爽快地交权。

一时间,嗡嗡的赞叹声此起彼伏,众人对杨灿的印象彻底改变。

人声渐沸之际,李太夫人拄著拐杖,一身华贵肃穆的袍服,一步步登上台去,仪态端严。

李太夫人站定身子,游目四顾,沉声道:「老身乃先阀主正妻,于阀太夫人。

如今幼主乃老身孙儿,年方三岁,懵懂无知,不足以亲理政务。」

她的目光又淡淡扫过始终静立不动的索缠枝,高声道:「自今日起,当由老身接掌于阀权柄,和儿媳索氏一同听政。

至于宗族诸事、内外庶务,老身自会择选族人,适时分管。」

于七公自从杨灿主动、爽快地决定交出全部军权和政权时,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杨灿有那么无欲无求吗?

等杨灿说出要他们先定好具体接收权力之人,于七公终于明白坑在哪儿了。

他立即心生不妙之感,这些宗亲,他太了解了。

于家嫡房掌权,这些宗亲族老都被养废了啊。

说到底,他们的格局,他们的见识,也就是一方小农地主。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面控制局面,李太夫人先登台了。

于七公还以为她也看出了杨灿的用心,还松了口气。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亏她还出身李阀呢,多年以来深居后宅,她的眼界格局都养小了啊。

于七公心头大为不悦,但他更明白,今天得一鼓作气,完成权力的交替。

至于李太夫人,且由她去,一个深宅妇人,她真有能力独掌大权?到时还不是得任我拿捏摆布?

于七公马上就想附和李太夫人,先让杨灿交权,只要权交了,成了既定事实,其他的事,大可慢慢来。

北侧帷帐中,索缠枝不动声色地看著,暗暗做好了登台的准备。

她是负责给杨灿兜底的人。

今日局面,如果杨灿这招以退为进能引得蠢鱼上钩,那她就不必这时挺身而出。

如果于家众人没人上当,那她再出来和李太夫人当场争权,搅个浑水。

她等了一等,在心底默数,只要五息还无人出手,那就该她登场了。

「一、二、三、四————」

有鱼上钩了。

族老中,须发半白的于浩然踏步而出。

他一听李太夫人的话就不满意了,我们冲锋陷阵,你想大权独揽?

你的权力名份倒是定了,那我们呢?

以后你想用谁就用谁,这和于醒龙当阀主时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还是坐冷板凳吗?

于浩然大声道:「太夫人此言不妥!太夫人自嫁入于家,便安居后宅,从未经手过阀务。如今————」

于七公一见果然有蠢货跳出来,暗暗气了个半死。

他急忙打断道:「浩然,不必再说。太夫人执掌阀务,我等莫不信服。浩然,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啊!」

说著,他还拉起于浩然的手,重重地一拍。

于浩然「心领神会」,这老东西,面子里子都想要啊,成,这个恶人,我来做,你可得记我的好儿。

所以,于浩然立刻打断了于七公的话,正色道:「七公,规矩就是规矩,今天该当众定下的,岂能含糊过去?」

「不是,浩然啊,老夫————」

于浩然安抚地拍了拍于七公的手,看向李太夫人。

「太夫人,您二八年华嫁入于家,三十年深居后宅,从未打理过于阀外务。

如今我于家新经战火,疆域未稳、外患环伺、民生待兴,这般重担,您一个妇道人家,担得起吗?」

「依我之见,当由太夫人和当家主母辅佐幼主听政,至于宗族的军政大事,统由七公牵头主理!」

「我们各房各支,每房出一位长者共入议政堂,凡遇大事,须过半族老同意方可施行,以免一人独断!

至于阀中具体事务,则从族老中选贤任能,各自负责。」

说到这里,他便毛遂自荐:「比如说老夫我,我家名下拥有一座青金矿,老夫打理矿场经营,颇有心得。

往后我宗族工坊、矿产织造诸事,大可由我全权负责。

天水工坊是我于家工坊如今最重要的所在,我可以让我的儿子常驻工坊,监察理事,以保我于家产业兴盛!」

李凌霄和李建武一听,立即乜视著于浩然,神色颇为不善。

有了第一人开口抢权,其余族老也按捺不住了。

旁支族老李文轩马上高声道:「老夫素来擅长商事经营,名下封地集镇里的商铺,有三成都是我家的。

以后咱们于家内外商贸、钱粮流通,尽可交由老夫这一房来负责,保证府库充盈、商路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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