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一场无声的杀戮(1/2)
午夜的子午岭山谷,风雪正盛。
鹅毛大的雪片扯絮似的往下砸,把天地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七个人的巡逻队踩着深雪,晃晃悠悠往2号岗哨挪,军靴踩进粉雪深处,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隔着十几米都听得清清楚楚。
粗粝的笑骂声裹在风里,飘得老远,全是些腌臜下流的浑话,翻来覆去绕着那对双胞胎姐妹打转,听得岗哨里的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魏刚贴在毡帘缝隙边,眯眼往外瞟。队伍走得散,前后拉开快十米远,为首的壮汉已经极为靠近岗哨了。
手都抬起来了,眼看就要扯帘子。
他深吸一口冷气,肺里一片冰碴子似的凉,大脑飞速盘算着——七个人,三个方向同时动手,陈野在制高点补漏,理论上能成,但风险太大了。
七个带枪的壮汉,就算是七只绑着的鸭子,挨个拧脖子也难免扑腾出动静。
只要有一个人闷哼出半声,或者枪托砸在雪地上“咚”的一声,在这寂静的雪夜里,能传出去半座山。
到时候主哨卡的重机枪扫过来,小小的沙袋工事就是活棺材。
可他没得选。
再犹豫两秒,人就闯进来了。
“陈野,听我指令。”魏刚按下耳麦,声音压得比蚊鸣还细,“队伍最后那个瘦高个,盯住后颈。等我动手,一旦有异动立刻补枪,消音弹,打咽喉,别让他出声。能不用枪就别用,开枪就暴露。”
“收到。”
崖顶制高点上,陈野趴在雪窝子里,狙击枪的十字准星稳稳套住了队伍末尾那人的后颈。
枪身裹着雪地迷彩布,瞄准镜上的防雾罩擦得锃亮,他的呼吸压得极长极慢,呼出的白气刚飘出来就被寒风吹散,整个人和周围的雪坡融为一体。
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指腹冻得发僵,却稳得像焊在上面——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扣扳机。
枪声再小,也是枪声,在这万籁俱寂的雪夜,就是最醒目的警报。
“大柱,左路,第二个目标。葛老根,右路,第三个。我去摸最后那个。”
魏刚快速分配,指尖死死攥住匕首柄,指节泛白,“同步动手,捂紧嘴,抹脖子,别让血喷太高。何晓守工事,看好活口和尸体,别让他弄出动静。”
“明白。”
“明白。”
耳机里传来两声极低的应答,像两片雪花落地。
刘大柱反握着冷钢SKR,刀刃贴紧小臂藏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撩开毡帘下角,风雪“呼”地灌进来,刮得脸颊生疼。
他膝盖微微弯曲,重心压得极低,像一头蓄势扑食的雪豹,快速隐到了杂物之后,眼睛死死盯住左前方那个目标的后颈。
葛老根也矮身滑出工事侧面,贴着雪沟往前挪,手里的枪都收了起来,生怕碰着雪块发出声响。
几人眼睁睁看着目标走过后,魏刚低声喝了一句。
“动手!”
这两个字像两粒冰碴,轻轻砸在风雪里。
三道黑影同时从三个方向蹿出去,贴着雪面快速突进,速度快得惊人,却轻得像三道影子。
魏刚斜刺里扑向队尾的壮汉。
那人正缩着脖子往手上哈气,指尖已经碰到了帆布帘的边角,指缝里还夹着半根抽剩的烟。
忽觉身后风动,不是风雪的风,是人体快速移动带起来的劲风。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转头。
刚转了半寸脖子。
一只大手已经从后面捂了上来。
掌心的防滑战术手套死死压住他的口鼻,拇指精准顶在颧骨下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上颌骨捏碎。
那人“唔”的一声闷哼,刚冲到喉咙口就被生生按回去,变成了细碎的气音。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往后乱抓,想去抓腰间的冲锋枪,可手指刚碰到枪带,冰凉的刀刃已经精准地刺入了他的颈椎缝隙。
魏刚手腕微微一拧,窄窄的刀刃错开椎骨,像切开一块冻硬的黄油,精准切断神经束。
壮汉浑身的力气瞬间抽干,双腿一软,像抽了脊梁骨的面袋,往地上瘫去。
魏刚顺势托住他的后背,膝盖轻轻顶住他的腰,慢慢往下放,直到他整个人平躺在雪地里,连“噗”的闷响都被厚厚的粉雪吸得干干净净。
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渗出来,流进雪窝,很快就冻成了暗褐色的冰壳。
整个过程,三秒。
连军大衣摩擦的窸窣声,都没传过五米远。
左边,刘大柱的动作同样狠厉。
他从半米深的雪沟里弹出来,整个人像一发贴地飞行的炮弹,胳膊肘狠狠砸在目标的后颈窝。
那人“呃”的一声闷哼,身体猛地往前一栽,刚要弯腰,刘大柱已经绕到他身侧。
左手闪电般捂住他的嘴,指腹死死按住嘴唇,把所有声音都闷在喉咙里。
同时右手的冷钢匕首横着一抹,精准抹过颈动脉。
“嗤——”
血喷出来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厚纸。
温热的血瞬间溅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暗褐色的花,又很快被飘落的新雪盖住。
刘大柱顺势把人按进雪窝,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感受着身下的挣扎从剧烈到微弱,再到彻底不动,才慢慢松开手。
他用雪蹭了蹭刀刃上的血,动作利落干脆,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干了八年摸哨,这是他最熟练的动作。
可以说魏刚和大柱两人,动作如出一辙。
显然千锤百炼的军中杀人术。
但唯独葛老根这边,出了岔子。
他的目标紧挨在刘大柱的目标右边,中间横着一道半米高的雪棱,是风吹出来的天然雪墙。
刘大柱扑出去的身影刚好挡住了他的突进路线,他不得不侧身绕开雪棱,脚下的粉雪塌了一小块,他顿了半步调整重心。
就慢了这零点几秒。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听到了身后细微的雪响,忽然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扫过雪沟,正好看见葛老根半蹲的身影。
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
胸腔猛地一扩,气沉丹田,嘴巴张到最大,就要扯着嗓子喊。
那该死示警的喊声似乎已经冲到了喉咙口,马上就要破口而出。
这一声要是喊出来,半山谷的岗哨都得听见。
嘴刚张开半寸。
一只大手从斜刺里的黑暗中伸了出来。
像是从风雪里凭空钻出来的鬼爪,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捂住了他整张脸。
拇指扣住左脸颊,四指扣住右脸,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头骨捏碎。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细得像冰棱断裂,又像掰断一根冻透的胡萝卜,混在呼啸的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那人的挣扎瞬间停住了。
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眼白上布满血丝,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浑身软得像摊烂泥,骨头像是被抽走了,站都站不住。
苏铭单手拎着他的后领,像拎着只空布袋子,轻轻放在雪堆后面。
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人的颈椎,只是捏碎了一颗雪粒。
葛老根愣在原地,手里的匕首还举着,整个人都僵了。
他根本没看见苏铭什么时候从岗哨里出来的。
两米三的魁梧身躯,一百多公斤的体重,踩在齐小腿深的粉雪地里,竟连雪壳碎裂的咯吱声都没有。
他什么时候移动的?怎么移动的?
葛老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刚才还看见苏铭站在工事门口,下一秒,他就已经站在了自已面前,解决了本该自已解决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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