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潜鳞入渊(下)(2/2)
熊淍的剑瞬间出了鞘。
赤阳石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通道。就在他的面前,通道的墙壁上嵌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栅栏后面是一个窄得转不开身的囚室,囚室里蜷缩着一个女人。
不,那不是女人。
那东西曾经是一个女人。她的头发全白了,一直拖到地上,覆盖着整张脸。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了布条,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深深烙印在皮肉里,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钎一个字一个字刻上去的。
她的双手被两条铁链吊在墙上,铁链穿过她的肩胛骨。伤口周围长满了烂肉,白花花的蛆虫在烂肉里蠕动。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熊淍无法理解的光芒,像是痛苦,又像是狂喜。
“你终于来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石在玻璃上刮过,“带着那把剑来了。”
熊淍的剑尖指着她,手很稳,但他的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歪着头,透过那层乱糟糟的白发打量着他,然后忽然咧嘴笑了。她满嘴的牙都被拔光了,只剩下一团黑漆漆的血肉。
“我认得这把剑。”她说,“刺阳剑。赵子羽是你什么人?”
熊淍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认识我师父?”
“师父?”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铁环都在微微颤抖。
“他是你师父?好好好,太好了。你师父欠我的债,就由你来还吧。”
她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吊着她双臂的铁链被扯得哗啦啦响。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的符文中渗出来,在囚室里翻滚涌动。
熊淍猛地后退一步,赤阳石的光芒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剑痕。
而那女人还在笑。
笑声越来越尖利,越来越疯狂,最终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赵子羽的徒弟带着刺阳剑来了!王道权!你听见了吗!他就在这里!就在你的脚底下!”
整条通道都随着她的嘶吼震动起来。
在王府的某个深处,王道权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血红的眼珠在黑暗中转了一圈,然后嘴角慢慢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原来已经进来了啊。”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血池边上,俯视着池中那团不断翻滚的浓稠血浆。
血浆的表面开始冒起气泡,一个接着一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下往上浮。
“也好。血神祭正好缺最后一味药引。”
王道权把手伸进血池,滚烫的血浆淹没了他的手腕,烧得皮肉滋滋作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把大门封死。”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到了秘殿的每一个角落,“今晚,谁也别想从这个王府里走出去。”
而在那条黑暗的通道里,熊淍握着刺阳剑,面对着那个疯狂大笑的女人,终于明白了老奴隶那句“石头是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石头是活的,因为石头底下压着鬼。
他刚刚亲手把鬼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