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街头拉麵(2/2)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吃著沙拉的赛斯,语气带上了一丝促狭,“地下世界有种说法,说这是第二次黑三角贸易呢。”
“噗——!”
中川克刚喝进去的一口啤酒全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
即使他只是个混混,也知道黑三角贸易指的是什么!
在赛斯大哥面前提这个..
他惊慌地看向赛斯,生怕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黑人大哥会发怒。
然而,赛斯只是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抬起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看了温妮莎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是黑白三角贸易。那些欧美大国的流浪汉、非法移民、监狱里的消耗品,可是好好地为这条贸易链贡献了不少原料。”
“听说最近霓虹港口的货柜多到都塞不下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但话语里的內容,却让中川克感到一阵反胃。
“切没劲。”温妮莎似乎对赛斯的平静反应有些失望,撇了撇嘴,重新举起那杯还剩一半的啤酒,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豪爽的女猎人。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倒胃口的事了!今天赚钱了!喝酒!不醉不归!阿克,你小子別想逃!”
“啊还要喝啊”中川克看著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啤酒,又看看温妮莎和旁边罗蒙面前新上的扎啤,以及赛斯默默推开的空沙拉碗,苦著脸。
“当然!”温妮莎一把揽过他的脖子,大笑道,“是男人就喝!罗蒙,赛斯,一起!今晚我请!”
“老板!再来三扎!不,五扎!”
在中川克欲哭无泪和若有所思的复杂神情中,新一轮的战斗,在喧囂的帐篷酒馆里,再次打响。
“呕——!!!”
深夜的街头,冷风一吹,胃里翻江倒海。
中川克扶著路边一段矮墙,弯下腰,把晚上吃下去喝下去的东西吐了个乾净。
酒精混合著食物残渣的气味冲入鼻腔,让他又是一阵乾呕。
“哈哈哈!就这点酒量还想学人喝烈酒”温妮莎插著腰站在旁边,脸上带著醉酒的红晕,毫不客气地嘲笑著。
罗蒙一脸无奈地扶著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赛斯。
今晚最后的拼酒,终究是温妮莎这个酒蒙子更胜一筹。
吐完,胃里空荡荡的,反而更饿了,还一阵阵发酸。
拒绝了温妮莎换个地方继续的可怕提议,中川克苦笑著,擦了擦嘴角,拖著依旧有些发软的腿,走向不远处一个还亮著灯的路边推车摊。
昏黄的灯光下,简单的拉麵招牌透著暖意。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精神却不错的老头,正动作麻利地擦拭著台面。
中川克掀开帘子,在狭小的吧檯前坐下。摊子里只有他和旁边一个顾客。
那人裹在一件沾满污渍破损的旧迷彩服里,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正埋头吃著面前的拉麵,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老板,一碗豚骨拉麵,加叉烧。”中川克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嘞!豚骨拉麵一碗,加叉烧!”老头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转身在小小的操作台上忙碌起来,煮麵、熬汤、切肉,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拉麵放在了中川克面前。
浓白的汤底,粗细適中的麵条,铺著好几片厚厚的叉烧,还有笋乾、溏心蛋和海苔。
对於又饿又累还吐空了胃的中川克来说,这无疑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诱惑。
他顾不上烫,也懒得理会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专门跟在狩猎队后面捡便宜的禿,拿起筷子就准备暴风吸入。
然而,就在他夹起麵条,吹了口气,准备送入口中的那一刻。
旁边那个一直低头吃麵的禿鷲,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
“叮叮”
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
“z1...qr3341...
”
中川克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
是只有他和联络人才知道的用来確认身份用的暗码!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禿鷲,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依旧笑眯眯慢条斯理擦拭著台面的拉麵摊老板。
禿鷲停下了吃麵的动作,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用那沙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好了,別看了,这的確是我们其中一个联络点。”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麵汤,发出满足的嘆息,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说:“那么,中川克,这段时间,在广岛,在温妮莎的小队里......你收集到的信息,够多了吗”
中川克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夜风从帘子缝隙钻进来,带著广岛废墟特有的那若有若无的焦糊和腐朽气味。
拉麵摊昏黄的灯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得很长。
街角拐过。
走出几十米,原本被罗蒙扶著似乎烂醉如泥的赛斯,却忽然站直了身体,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鬆开罗蒙搀扶的手,活动了一下脖颈,看向旁边靠在生锈路灯柱上点燃了一支细长女士香菸的温妮莎。
“为什么告诉他那些”赛斯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带著一丝不解。
“关於人口走私,关於黑三角贸易。这不在计划內,温妮莎。这可能会干扰他的判断,甚至让他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温妮莎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她看著那些不断扑向路灯又被烫得跌落或绕开的飞蛾,红色的眼瞳在烟雾后显得有些迷离。
“为什么”她重复了一遍赛斯的问题,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有自嘲,有疲惫,也有一丝冰冷的怒意。
“也许...是我看不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可以隨意贩卖消耗的原料和耗材。”
“也许...是我觉得,阿克这小子背后,或许有能搅动这潭脏水的力量,我想利用他,和他背后的势力。”
“也许...只是我这个女人,偶尔也会有点不合时宜多余的感性和同情心发作。”
她弹了弹菸灰,目光投向中川克离开的方向,那个小小的拉麵摊还亮著一点微光。
“又或者,这些理由都有,都没有。”温妮莎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有什么关係呢”
她想起组织发过来的那些资料里的照片和报告。
挤在货柜里如同沙丁鱼罐头一样眼神麻木或惊恐的人们;简陋骯脏如同屠宰场的地下手术室:被蛊虫怪物感染在痛苦中扭曲变形最终失去人性的实验体......
“反正,”她將还剩半截的菸蒂扔在地上,用靴子底狠狠碾灭,仿佛碾死一只虫子,“无论我们怎么做,无论告诉不告诉他..
“”
“事情,都不会比这个操蛋的现实世界,本身更糟糕了,不是吗”
操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