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只可到此，再不能逾越】（2/2）
卓越的厄德里克军士往往擅长多种武器，以便在队伍阵型中存在缺空时及时补足位置这也是成为军官的硬性考核指标之一。作为执行鲜血皇令的列长，妮可莉特同时携带了三种可携式普通武器，同时还特别配备了一柄为她量身定制的军官级血钢武器，便于在阵型中灵活补位。
「继续前进。」她抬起右手的剑刃，刮了刮枪头上的渣子，抬起粘著污渍的长剑，向前方直刺。
哒哒，哒哒，哒哒————
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楔形队形在林地之间稳定地向前推进。每个军士都特定位置上各司其职，同时警戒著不同的区域。
而在楔形队形的正中间，则是那位背著手炮的军团魔药师一在剑刃与长枪杆的护卫之间，他握著炭笔和绑在木板上的纸册子，四下张望著，时不时举起腰间的魔药指示剂小瓶，对著光线观察一下亮度和颜色，低头在纸上记录些什么。
「等一下！」他忽然说。
妮可莉特抬起手，示意军列的楔形阵型停下。
「按照魔药师罗格的指令行动。」她下令。
这很少见。正常情况下，一位训练有素而头脑清醒的厄德里克军士绝对不会违抗命令，上级长官也绝不可能纵容下级的意愿。
一支军列中发出决定性指令的人通常都是列长，但面前这支伪装的军列似乎有所不同此时，所有军士，包括列长妮可莉特，全都在跟随著中心的军团魔药师脚步而移动。
在队伍杀戮七八个外围游荡的腐尸魔和之后，魔药师叫停了继续前进的脚步，在一小片区域中来来回回挪动，像是跳舞似的，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
「还记得我们的目标吗，罗格魔药师？」妮可莉特有些焦躁，略微提高了音量。
「以陛下之————以橡木之欧洛家族的名义，我们要查清楚骸心的危险情况，检查死灵密度和魔兽强度，确认其能否进行征服————进行深入探索和遗物搜寻，并且回去汇报。」军团魔药师立正，抬起头望向队伍最前端，「长————大姐。」
理论上来说，未晋升的军团魔药师和列长属于同级，但此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是妮可莉特，而不是罗格至少在任务期间，妮可莉特依然是绝对的上级长官。
尽管楔形队形的成员站位都是交错开来的，理论上可以在队伍的任何地方确认全员的人数，但罗格抬起头之后，在最前方两个枪卫的脑袋之间，仍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咚！一声轻响，矮个子的妮可莉特恼怒地原地起跳了一下，在两个剑卫的肩膀之间露了一下帽子。
「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来来回回移动？」她恼怒地问，「我们冒著巨大风险才进入这里，不要浪费时间。」
「这一带的魔质浓度特征很奇怪。」罗格魔药师迟疑著，「我可以展示一下————向前两步。」
哒，哒。队列跟著罗格整齐地前进了两步。
在位置移动的瞬间，魔药师手中的灵能指示剂瓶子忽然变亮了，像是瓶中星辰在闪烁微弱的蓝光。
「再后退两步。」罗格魔药师指挥著，同时向后迈步。
哒，哒。脚步声之后，装著灵能指示剂的小石英瓶立刻熄灭了，光芒消失，和光芒出现时一样突兀。
「这里有某种隐性的————分界线。」罗格低声说，「在分界线外，空气与土壤中的魔质浓度尚且维持在较低的水平。而在分界线内，魔质浓度立刻升高，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壁————这是规整的强大人造现象————某种遗留至今的神迹甚至可以看到，界限内的锈铜树明显比界限外的更加茂盛。」
「————」妮可莉特沉默了几秒，「所以，这跟我们的目标有什么关系？」
「如果古老的传说属实，骸心曾经是众神的居所，骸心地下真的埋藏著众神的遗产，那么————神明以手指划下的第一道禁令线就在这里。」罗格迟疑著，「从这里开始，进入就相当于真正闯入神之国度。」
「从跨过这条线开始，很可能————会遭遇更强壮的魔兽，更危险、更凶悍的死灵，以及————也许会有古代众神们残留的东西。」
「队列四，原地警戒。」妮可莉特把长枪插在地上，恼怒地挤开挡在自己和魔药师罗格之间的两个剑卫，提著剑快步撞进变换中的环形阵型中间，略微起脚尖，一把扯住罗格的衣领。
罗格咽了口唾沫，绷著脸不敢低头看长官，只是略微弯了弯膝盖，压低自己的身高，把衣领凑到妮可莉特更容易抓住的地方。
尽管面前的褐发姑娘身高只到自己胸口，但无论如何，长官就是长官，不可以在长官生气的时候称赞长官又帅气又可爱。
更何况————她至今还在担任列长，唯一的原因是她过于护犊子，为了减轻手下军士的责罚而和上级军官争吵，最终取消了晋升。
如果那种事情没有发生，列长————不，百夫长妮可莉特·阿尔图斯，也不会成为皇令的负责人，带队出现在凶险的骸心。
「你和我一样看了鲜血皇令。」妮可莉特拽著他的衣领子低吼，「这是因为，你需要了解内容才能更好地执行命令一而不是让你仗著一点额外信息就胡说八道，扰乱军心，影响士气，胡乱指挥。」
「这是事实。」罗格低声说，「我指出事实，仅此而已。」
「收起你那副学院做派，军团魔药师罗格·赛莫斯。」妮可莉特低声说，「这里不需要恐惧，只需要前进。」
「是，长官。」罗格低声说，鼓起勇气，略微低头望向长官。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栗色的眼睛注视著罗格，「早点确认情况，完成侦查任务，我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早点回去。」
「所有人。」她重复著，「任务结束时，所有人都得活著回去，为你们的糟糕表现挨鞭子，懂了吗？」
长官好像一只圆脸的栗子鼠————不对。
「是，长官。」罗格绷著脸，快速收回思绪。
妮可莉特松开了他的衣领。
「队列三，前进！」她快速移位，回到楔形队形的刀尖位置，拔起长枪，抬起右手的长剑向前直刺。
哒哒！哒哒！哒哒！
整齐的步伐继续推进，而在前方锈铜林地越发茂盛的阴影中，模糊的身影在隐秘中闪烁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