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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武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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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行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那扇黑铁闸门走。

身后五个人跟得紧紧的,脚步声在地面上,砸得跟擂鼓似的,一声比一声响。

可刚走到距离黑门三米开外,谭行脚步猛地一僵。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或者什么符文阵列运转时产生的低频共振,又或者自己耳鸣了。

可当他屏住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耳朵上,那个声音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对劲。

那是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夹杂着急促的喘息,还有某种肉体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节奏感强得离谱,像是在开一场不可描述的运动会。

谭行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尖腾一下就红了,耳根子一路烧到脖梗子。

身后五人反应各异,精彩纷呈。

苏轮愣了一秒,咽了口唾沫,低声嘟囔:

“谭狗,你听见了吗?天王在里面……该不会是……”

他话一半,自己先打了个哆嗦,后半截愣是没敢出口。

完颜拈花耳根动了动,猛地开口:

“呸!你少胡八道!里面那可是永战天王!人老人家百战之身,威震长城三百余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怎么可能......”

话到一半,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因为那“啪啪”声又炸了一波,比刚才更脆更响,甚至还夹带了一道闷哼。

龚尊眉头拧成麻花,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分析:

“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永战天王威震长城异域三百余年,真要办那种事不可能不设隔音结界。这声音,有没有可能是在……练一种失传的古法淬体术?”

辛羿和石玉杰对视一眼,两张脸一个比一个白,石玉杰颤着嗓子跟筛糠似的:

“要……要不我们等等??”

“闭嘴!”

谭行猛地一咬牙:

“陈姐了,进去之后看见什么都别惊讶,听见什么都别记住!走!”

他得理直气壮,可自己两条腿却不争气地发软,门里漏出来的声音实在太有画面感了,脑补出来的东西比真看见还吓人。

苏轮还在后头声嘀咕:

“谭狗,你天王要是在里头……咱们这么闯进去,会不会被灭口啊?我不想因为撞破天王私生活上长城英烈榜……”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谭行恶狠狠回了一句,脚下却顿了半拍,扭头扫了五人一眼,压低嗓门跟接头似的:

“都听好了: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哪怕天王光着膀子跟邪神下棋,或者骑着一头猪唱山歌......都给我把眼睛闭上,把嘴缝上,出去以后谁问都是‘什么都没看见’,听明白了?”

五个人齐刷刷点头,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废话,他们又不傻。

谭行这才转过头来,盯着那扇黑色合金门,伸手按上。

掌心刚贴上冰冷的金属面板,那“啪啪”声又猛地拔高了一截,伴着一记沉重的闷响,像有人被重重摔在了地上,外加一声含糊的呜咽。

谭行咽了口唾沫,掌心微微发汗,后脊梁窜上一股凉气。

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永战天王要是真在里头搞什么少儿不宜的事,那他们怎么办?总不能一起喊加油吧!

可陈姐了,天王在等他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谭行将手放在门把手上,一直在做心理建设,正准备高喊一声“天王,的们,进来给您请安了”给自己壮壮胆。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声暴喝,夹杂着压抑的喘息:

“来了,就滚进来!”

谭行众人闻言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死就死吧的神色,活像奔赴刑场。

谭行咬了咬牙,推开黑门,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下一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汗味和一股甜腻的、像高浓度麻醉剂挥发的异香,浓得几乎让人头晕目眩,闻一口都腿软。

谭行下意识闭上眼睛。

身后五个人更是齐刷刷把眼皮焊死,一个个面红耳赤,如临大敌,跟六个红灯笼似的杵在门口。

“……别愣着!”

门内一道嘶哑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低吟:

“进来……把门关上!”

谭行一咬牙,跨了进去,脚踩实地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某种活物上......他忍不住低头睁眼,瞳孔猛然一缩。

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淡红色结晶体,表面纹理如血管般细细密密分布,每一次规律的脉动都让地面微微起伏。

晶体深处有光在流动,淡金色的、带着丝丝缕缕血色的光,如心脏泵血一样有节奏地输送向房间中央。

整个房间没有灯,全靠这层脉动结晶体散发出的妖异红光照明,光影摇曳,把一切都笼在一层暧昧又邪性的薄纱里。

房间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晶体台,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赤裸的异族异性身影。

她们有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浅紫或淡青色,有的蜷缩着身体浑身抽搐,但都已经脱力昏迷。

而那些身影之中,躺着一个人......永战天王。

这位永远杀气十足的天王,此刻浑身赤裸,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依旧分明,可那些肌肉上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蛛网般的伤痕。

每一道伤痕都像活的,边缘有黑气蠕动,正在一寸一寸地啃噬天王的血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此刻,那个被黑气啃噬的男人正被人压在身下,仰着头,喉结剧烈滚动,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带着剧烈快感与剧痛的嘶吼。

压在他身上的是一道曲线妖冶到令人血脉偾张的剪影。

长发及腰,水蛇般扭动的腰肢,皮肤是一种妖异的浅紫色,薄薄一层,能隐约看见皮肤下淡金色的血管在跳动。

背后有一双半透明的翅膀,薄如蝉翼,此刻正剧烈震颤着,拍得空气“啪啪”作响。

对方压在天王精壮的胸膛上,腰肢扭动间,口中不断发出急促的呻吟。

每一次震颤,那天王身上的黑色伤痕就淡上一分,而少女背上的翅膀便会更亮一分。

谭行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原地升天。

他活了十八年,连姑娘的手都没正经拉过几回,如今乍一见这阵仗,腿肚子转筋,耳朵里嗡嗡响,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完犊子。

身后五个人更是大气不敢喘,六个人杵在那儿,跟六根被雷劈过的木头桩子似的。

“……啧,进来了就别傻站。”

天王偏过头,满脸汗水,嘴角却还勾着一抹苦笑,嗓音沙哑:

“关门……闭眼……等我们结束。”

他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被身上少女的翅膀震颤打断了好几次,最后一个字尾音都抖成了波浪线。

谭行二话不反手把门带上,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眼珠子都不敢往旁边斜。

苏轮嘴唇哆嗦着,用气音在他耳边碎碎念:

“谭够,我感觉我们完了!”

完颜拈花脸都紫了,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字:

“闭嘴!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龚尊一脸严肃地目视前方墙,嘴里念念有词,活像在背清心咒,但那通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出卖了他。

辛羿和石玉杰亦是低头,表情管理彻底崩盘。

耳边那肉体撞击的脆响一浪高过一浪,呻吟越来越急促,天王的喘息也越来越粗重,中间还夹杂着晶体台“嘎吱嘎吱”的共振声。

谭行脚底生根,额头冒汗,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天王到底把他们喊过来做什么啊!

就在这时,天王忽然一声暴喝,整个晶体台都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昏迷的异族同时发出尖锐的惨叫,身上的淡金色光芒猛地暴涨,汇成一道光柱涌入天王体内。

天王仰天狂吼,身上黑色蛛网伤痕骤然收缩,再扩散时已经淡了大半,伤口的边缘泛起新生的金色纹路,肉眼可见地在愈合。

而那天王身上的少女猛地一颤,背后双翼骤然张开到极致,一声凄厉又欢愉的长吟响彻整个密室,随即软软趴倒在天王胸口,一动不动了,翅膀缓缓收拢,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密室安静了。

只剩下晶体台残余的能量低鸣。

天王大口喘着气,胸口的黑色伤痕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金色纹路,伤口边缘的黑气彻底消散,新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着创口。

他缓缓坐起身,随手将身上的异族推到一旁,动作利而自然,扯过一件长袍披上,朝谭行等人一挥手,嗓音沙哑却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行了,睁眼吧。”

谭行等人如蒙大赦,齐刷刷抬头,六双眼睛还带着茫然。

天王正盘腿坐在晶体台上,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神情淡然,仿佛刚才被压着哼哼唧唧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他瞥了一眼谭行几人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嫌弃地“啧”了一声:

“都是老爷们,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真他娘的丢人!跟我来!”

谭行几人张了张嘴,依旧低头,老老实实。

永战天王大咧咧地站了起来,裹着长袍,赤着脚,踩在脉动的晶体地面上如履平地,朝着密室深处的另一扇门走去,背影霸气依旧。

谭行六人默默跟在后面,互相对了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八个字:活着出去,就当失忆。

跟着永战天王,穿过一个走廊。

竟然是一个密室,密室不大,陈设也简单。

正中一张黑石长桌,桌上一盏昏黄的灵能灯,光晕摇摇晃晃,跟个快咽气的老人家似的,随时可能“啪”一声灭了。

永战天王径直走到首位,白袍松散地拢着,往椅背上一靠。那坐姿看着大马金刀,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虚。

谭行六人依旧杵在密室中央,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活像六根被点了穴的木头桩子,站得那叫一个笔直。

永战天王见状,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行了行了,都是大老爷们,抬起头来!老夫又不吃人,怕个屁?”

众人战战兢兢抬起头,心翼翼地把目光往天王脸上。

只一眼,六个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集体懵了。

眼前这位,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杀气能掀翻房顶、一声怒吼震碎邪祟胆的永战天王?

白袍领口敞着,露出一大片胸膛。

密密麻麻的黑色伤痕如同蛛网一般从锁骨蔓延到腰腹,有些地方还在丝丝缕缕往外渗着淡黑色的雾气。

颜色比方才淡了些许,可依旧触目惊心,像墨汁泼在宣纸上还没干透,透着一种令人后背发凉的虚弱感。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天王的样貌。

那张原本刚毅如刀削、棱角分明、眉毛一横能吓哭三岁孩的脸,此刻柔和了太多。

两颊微微凹陷,下巴线条收得圆润,面如冠玉,活像个常年闭门不出、风吹就倒的文弱书生。

唯独那双眼睛还残存着几分锐利,像棉絮里藏的针尖,偶尔闪一下,能让人后脊梁发紧。

但他们能明显感觉到......这位老天王,整个人都在往下塌。

不是姿态,是气势。

那股曾经像山一样压在他们心口的烈烈杀气,此刻稀薄得几乎要散干净了。

谭行几人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密室安静了两三秒,灯焰轻轻一晃。

永战天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痕,忽而笑了,笑意里带着自嘲,也带着坦然:

“怎么?被老夫这副模样吓着了?”

他慢吞吞抬起手拢了拢领口,动作迟缓得像老人家穿针,看得谭行几人心里一紧。

“老夫……没多少时间了。”

谭行面色大变,急切上前一步,声音都劈了:

“天王,您怎么了!”

永战依旧温和笑着,眸底沉淀的东西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气血亏空,神魂受损,大限将至。”

“什么......!”

完颜拈花嘴唇哆嗦着,脸白得吓人,神色仓惶。

这可是人族的擎天玉柱,长城三百年的活招牌,怎么能出这种话!

苏轮站在后面,眼眶“唰”地红了,鼻头一酸差点当场掉泪。

龚尊沉默地盯着那些蛛网伤痕,眉头拧紧。

辛羿和石玉杰面面相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不出来,石玉杰的手早就死死攥紧,青筋都暴了。

密室安静了几息,灯焰轻轻一晃。

永战天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忽然摆了摆手,洒脱豪迈依旧:

“行了行了,别摆那副丧气脸,好像老夫已经躺板板了似的。

老夫上长城三百余载,靠天生武骨、永恒煅炉,混了个‘天王杀力第一’的名头,该打的仗打了,该杀的邪祟杀了,够本了。”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望向头顶那盏昏黄的灯,语气忽然沉下来:

“可是……子们,你们可知道,真火炼神,按照上一辈的前辈估算,寿元不过五百载。

人类联邦前前后后出过十八位天王,有的战死沙场,有的寿元将至便孤身杀入异域拼最后一搏,统统没活过四百五十岁。

年纪最大的统武老天王,四百一十岁。

其次便是老夫,三百八十岁。

现有天王之中,斩月和贯日年纪最,也有两百多岁了。”

“我们都老了。”

谭行听着这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长城上那面刻满名字的英烈碑,一排排名字密密麻麻,有的被时光磨灭,又被新的名字填上,一代又一代。

他一直觉得那些名字离他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可此刻,永战天王轻描淡写地着“我们都老了”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那些名字近在咫尺......每一个,都在呼吸,都在喘息。

永战天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百年风霜碾压过的疲惫:

“子们,你们不知道,我们上一辈、上上一辈,处境最是艰苦。

千年前,人族五王远征异域,开启封龙大阵封印异域裂隙,炼气一道便随那五位王者远征而去。

蓝星上所有超凡之力......炼气、法术、阵符、丹道......全部断绝,火种衣钵断了根。刀耕火种,从头再来。”

苏轮忍不住声插嘴:“那后来呢?”

天王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问出傻问题的后生,却没什么责备:

“后来?八百年前,异域裂缝再度出现。

邪能灌溉蓝星,混乱、癫狂、腐败......那股力量像脏水一样漫过来,淹了整个蓝星。

上位邪神虽被死死封印,可下位、中位邪神,还有铺天盖地的异域邪族,从裂缝中涌出,蝗虫过境一般。

异域裂缝出现后的百年间,蓝星二百三十三个国家,只剩下我夏国一国。”

谭行六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夏国靠着从裂缝溢出的邪能,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古武残篇,硬生生开出一条新路......武道。

后来异域邪能在蓝星持续灌注,下一代人竟然能觉醒异能。

武道加异能,两条腿走路,勉强站住了脚跟。

我们收敛各国遗民,创建联邦,又花了百年时间,把盘踞在蓝星上的异族一条条赶出去。”

他咳嗽了两声,胸口那团黑雾跟着颤了颤。

谭行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随后我们在裂缝周遭建起长城。

八百年,一代代人死在那堵墙下,终于把战场推到了异域里头,挡在了蓝星之外。”

天王到这里,忽然沉默了。

灯焰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石上,瘦削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

“可是……那时候统武老天王的师傅、我们上一代的先辈们,还有我们这一代人,武道才刚起步,什么都是摸索着来。

异域邪能极度混乱、腐蚀性极强,但人族需要战力,先辈们和我们别无选择。

他们那一代,我们这一代,只能一边摸索一边往前冲,不管不顾……”

他抬起眼,目光在谭行脸上,一字一句:

“所以,我们这帮老家伙,从头到脚,从经脉到神魂,全是被邪能浸透打磨出来的。

根基不稳,隐患深重,年轻时靠血气硬撑,看着威风八面……可到了这把年纪,债,全回来了。”

他扯开领口,指了指胸口那些黑色伤痕,笑了笑:

“这些,就是利息。”

“武道,天赋为重。

异能,要看运气。

而如今,经过八百年传承,武道之路渐渐稳固。

朱麟、韦正那一代,还有你们这一代,不需要像我们那一代那样拼命了!”

“你们也察觉出来了吧......你们身负武骨,天资绝艳,武道一途高歌猛进!我们人族,一代比一代强了!”

“武骨代表着我们人族在武道这条路能走多远,它代表着下限!”

“刚才你们看见了,老夫放浪形骸,实在是没办法。

老夫厮杀三百年,斩杀月之痕,原本就身受重伤,而后强压伤势和那些邪神化身做了几场,不久前又和全盛的夜祟邪神死斗,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武骨早就破损,老夫的永恒煅炉被压榨到极限,现在神魂之火化为邪火外泄,只能靠抓捕异族泄欲才能勉强保持清明。”

谭行面色急切:“天王,永恒煅炉一旦破损,有法子弥补吗?”

永战天王闻言,摇头笑了笑:

“没用了。老夫这一代靠着混乱邪能修炼武道,早深入肺腑、神魂、武骨。

我们这一代的人,还没死就算得上幸运了。

上上代那些前辈,还有我们那些同辈,无数人为了补全武道走火入魔而亡,不知凡几。

我们这一代的武道天王算是幸运的……但......”

他顿了顿,带着笑意继续道:

“但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修炼的武道,联邦颁布的十二年义务教育下发的武道奠基功法,还有真武桩,都是已经补全完善的版本。

你们不用再像我们一样拿命去试,只要高歌猛进就行。”

“我知道,你弟弟谭虎的武骨也是永恒煅炉。老夫亲自去看过,武骨纯净,天资纵横,未来肯定比老夫强!”

他完这番话,目光缓缓扫过六张年轻的面孔。

那些脸上有惊愕,有惶恐,有眼眶泛红的酸楚,也有热血翻涌的赤红。

永战天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声,粗糙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行了,别搁那儿琢磨了。你们以为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是随随便便就能知道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白袍下那道瘦削的脊梁微微弯了弯,目光在谭行脸上,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赞许:

“这些历史,早就断代了。要不是谭子从幽冥渊把那块叩心玉璧的璧灵带出来,要不是那其余四件远古国宝的器灵拼了老命把记忆碎片凑到一块儿,咱们连人族五王那段往事都拼不齐。”

谭行一愣......天王的没错,那趟幽冥渊,他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可最后他还是和同伴带出来了。

当时他只当是捡了件古物,没想到……

永战天王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转的念头,咧了咧嘴,语气里带着点老家伙特有的调侃:

“你子别臭美。带是带出来了,要不是那些器灵一个比一个倔,死撑着把记忆碎片拼上,咱们到现在还以为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呢。”

苏轮在后头声嘀咕:

“那……那这些事,联邦其他人知道吗?”

天王摇了摇头,神色淡了下来:

“不知道。你们的上一代不知道,你们这一代更不知道。”

他得轻描淡写,可那话里的分量,压得六个人胸口一沉。

“为什么不让知道?”

“因为没必要。”

永战天王直起身,目光从六人脸上一一扫过,一字一句地砸下来:

“他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异域和异族,有我们这帮老家伙扛着。

你们这些子,就只管埋头修炼、高歌猛进,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些,低下来的嗓子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是百年的疲惫被压在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底下:

“老夫这一代人苦过了,上一代人更苦。可你们这一代……不需要再苦了。”

谭行鼻腔猛地一酸。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那年接过学校发的武道奠基功法,薄薄一本册子,封面上印着“十二年义务教育·武道篇”几个字。

那时候他只觉得是课本,和数学语文没什么区别,翻了两页就丢到一边去练桩了。

他从来没想过,那本薄册子是八百年来一代代人拿命堆出来的。

每一页,都沾着血。

永战天王看着他眼眶泛红的模样,忽然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那股子粗声大气的嫌弃:

“行了行了,别给老夫掉猫尿!老夫刚才过了......你们这一代,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往前走。

你们武骨纯净,根基扎实,功法完整,连真武桩都是经过数代人验证过的最优版本。

老夫当年练的那叫什么玩意儿?残缺不全的破纸片子,练一步赌一步,走火入魔了都没地儿哭去。”

他着着自己先笑了,笑里带着一股子老家伙特有的混不吝洒脱:

“所以你们这帮子,要是知道这些之后反而缩手缩脚不敢往前冲了,那才是真对不起那些死在半道上的人。”

完颜拈花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声音终于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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