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开诚布公(1/2)
“好大的假设。”
“而且会越来越大。”我补充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六七个月后你就得考虑给这个假设取个名字了。”
“不如杀了我。”
她已经喝了不少,但她看上去还需要再来一杯,不过酒瓶已经见了底。她于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空气中的所有酒气抽回肺里。当然,她失败了。她开始剧烈咳嗽。我一直等到她咳完。
“可以开始了吗?”
“再等一下。”
“为什么。”
“我有点渴,而且还有点饿。看看这一桌子残渣,跟被他妈轮胎碾过似的。你肚子里有一块蛋糕,而我什么都没吃。这不公平。”
我笑起来。
“哪儿不公平了?说话要讲良心。那块蛋糕你我一人一半。只不过,我是用嘴吃的,而你是用屁股。”
“是嘛……难怪我觉得身下又软又黏。”
她伸手在牛仔裤后面掏了一把,黑爪子送到鼻子边闻了闻,继而朝我的脸伸过来。
“帮忙闻一下,我有鼻炎。”
“滚。”
我叫道。
在爱莎身后,之前瞪过我的女人现在又开始瞪眼睛。我反瞪回去,却没啥效果。
“是不是背后那个娘们儿?”
我耸耸肩。
爱莎扭过身子,手扶椅背朝她比了个中指。这个友好的手势显然促进了对方的乳腺健康。
“你他妈——”
“再敢瞪一下,”爱莎说,“我就把你那俩瘪眼珠子挖出来,然后塞进你爸的屁眼里。”
那女人对面的男人皮肤松弛,给她当爹绰绰有余。
他怒气冲冲的回过头。但当他看清爱莎的脸,顿时又扭了回去。那样子像是出轨的丈夫被老婆抓了个正着。片刻之后,他一手抓着女人的包,一手揽着女人的腰,头也不回的离席下楼去了。
爱莎回过头,在中指旁边加了根食指,朝我比了个“耶”。
“深深的客户?”我问。
“大概是吧,不然他跑什么。”她又把手伸向酒瓶,中途意识到酒瓶是空的,于是缩回来尴尬的玩起手指头,“抱歉,又让你损失了两千块。”
“不必,托你的福,终于可以不受打搅的聊天了。”我说,“现在聊聊那个假设吧。”
“不行,蛋糕。我肚子跟打雷一样。”
“还要红牛不要。”
“哈,哈,哈。很好笑。”
说完,她掏出手机开始朝龙仔下命令。
通常一过晚餐时分,龙仔就会让后厨的蛋糕师去吧台帮忙,但今晚他像是早有准备,新的热布朗尼配冰激凌很快就端上来了,一同上来的还有两杯爱尔兰咖啡,一大包餐巾纸,还有手拿大块抹布的小洁。
等小洁擦干净桌面,龙仔放下所有东西。
“谢谢二位祖宗奶奶。”
“谢什么。”
“谢谢二位一言九鼎啊。截止今晚20:10,二位只赶走了一桌客人,只让我赔了人家四千块外加一瓶芝华士12年。”他皱着眉,“战绩不错。”
“再接再厉。”
“有本事就把这里拆了,反正我妈在老家给我留了五亩地。”他抓起空酒瓶,“这个屁股形状的盘子能否撤走?”
“留在这里吧。”爱莎说。
“干嘛留下?”等两人走远了,我问。
“看着。”
她用新的汤匙将布朗尼切成两块,一块四分之一,一块四分之三。然后她朝左右瞧了瞧,捡起地板阴影里被我遗弃的汤匙,左右开弓将蛋糕的四分之三部分抬进我面前那只“屁股形状的盘子”里。
“这是在干嘛?”
“这是你的,这是我的。”她撅起屁股,把“屁股形状的盘子”转到她面前,又把剩了四分之一块蛋糕的新盘子推到我面前,“你已经吃了半块,对吧。这样一来,你总共能吃四分之三块,我也吃四分之三块,绝对公平。”
“你还喝了一瓶子酒呢。”
“哦,不说还忘了。”
说着,她把两杯爱尔兰咖啡都揽到自己面前。
“这是明抢!”
“饭桌上有公平,酒桌上可没有。”她振振有词,“而且今晚秦风要回来的吧?你需要保持清醒,我又不需要。”
说罢,她便埋头大吃大喝起来。
我一边陪着她小口咀嚼蛋糕,一边在脑子里转汐月的话。如果大叔是个餐馆,那么新来的就是个良子。
约莫半小时后,她字面意义上的酒足饭饱,面前剩了一杯爱尔兰咖啡供她摆放视线,我面前也只剩舔干净的汤匙。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她听上去不情不愿,“早死晚死都是死。好像关二爷也说过类似的话,是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打了个嗝,“我很好奇,当初闫欢是怎么鼓起勇气跟你摊牌的。”
“怎么扯到了闫欢?”
“她不也是带着球来找你谈的。”
“什么带球。”
“女人怀了崽儿,肚子圆圆的像个球。”她又打了个嗝,“如果你的假设成立,那么我和她就是一样的,肚子里都有秦风的崽儿。带球。”
“很形象。”
“但你的假设是错的,我没怀孕。”
“三四个月之后咱们再看。”
“你还真顽固。”
“这是我的心结。”
“要不我现在就去厕所撒泡尿验明正身?”她笑起来,“你也一起,顺道帮我换条裤子。”
大概她以为我不敢。
我从身后摸出手包,拉开靠里的夹层拉链。那里面摆着润唇膏、卫生湿巾还有纤薄型护垫,都是些薄如纸片的东西。再往下是一小条蓝色的塑胶包装袋,乍看像是速溶咖啡。
我把那东西摆在两个铸铁蛋糕盘子之间,扣好手包放回身后。
她瞪大了眼睛。
“你肯定能尿出不少,这里也有验孕棒。”我说,“但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去看结果。”
“怎么呢?”
“上次是琳琳姐陪我一起去面对闫欢的。而这次……我感觉自己很孤单。”
“不是还有汐月吗,她人呢。”
“丢下我跑了。”
“这倒新鲜。”
我把汐月的话告诉她。听讲述的过程中,她把那只“好孕”牌验孕棒捏在手里,哗哗甩个不停。
“总之,她觉得这是咱俩之间的事。只要不影响她和秦风的关系,拉你入伙也好,把你赶走也罢,她无所谓。”
“自私鬼。”
“我也是这么说的。”
“幸亏这女人没有自己的身体,否则今天坐在你对面的就是她,手里攥着一把验孕棒。她会像发牌员一样把它们一字排开——炸弹四个二!”
“像是汐月会干的事。”
“到时候你怎么办?”
“要不起。”
“谁都要不起。”我们笑了一会,“说白了,这帮混账娘们根本没拿你当回事。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她这回答中充满怪异的自省。我轻哼了一声作为认可。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难过吗?”
“干嘛?查房?”
“开诚布公嘛。”
我花了一点时间组织语言。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不过我已经明白,大家都是独立的人格,都以各自的理由爱着大叔,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只是附带效应。知道吗,理解这件事很容易,汐月一说我就明白了,但接受它却很困难,就像原始人接受日月星辰不是围着地球转一样困难。”
“真相是她们都围着那个骗子转。”
“你也是。”
她把验孕棒丢回桌子。
“那么……你呢?”
“我不是,我只是个多余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干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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