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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许县令要当老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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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许县令要当老赖

燕王旧邸。

谢平义在书房外的廊下看书。

旭日初升,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晨风从廊下卷过,谢平义有些冷,起身添了一件衣服。

远处钟楼的报时,辰初了。

一个老苍头走了过来,叉手问道:“大管事,您现在用早饭吗”

谢平义看了看晨光,“好吧。”

老苍头退下了。

外面匆忙进来一个壮仆,进了院子没走多远就被迫站住了。

院子中间的路上放了一张凳子,凳子上放了一根竹竿,恰好挡住了去路。

僕人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站住,叉手施礼:“大管事!外面来的信。”

谢平义捧著书,点点院子中的凳子,懒洋洋的说道:“放凳子上吧。”

僕人掏出一封信放在凳子上,又拿起一旁的镇纸压住。

僕人再次冲谢平义叉手施礼,然后退了出去。

等僕人的脚步声远了,谢平义才起身出屋。

过去,院子里是没有凳子的。

现在是没办法,谁让京城流行痘疮呢。

在得知京城流行痘疮之后,谢平义迅速加强了府里的管理,严格限制人员进出。

他还在自己的院子里放了这个凳子。

有人送东西来一律放在凳子上,並不许越过凳子。

谢平义不仅减少了与人接触,还儘可能地不再外出。

储备了几袋米、一罈子咸菜、几块腊肉,这就是谢平义的防痘生活。

做饭的是一个跟他多年的老苍头。

两个人將自己禁錮在这方院子里。

但是,天气渐渐变得暖和,京城患痘疮的人日渐增多,燕王旧邸终究也未能倖免。

已经是有十七个僕人和僕人的家属生了痘疮,被应天府单独安置了。

谢平义很庆幸自己反应的快,虽然痘疫在京城肆虐,但是自己是安全的。

儿子在国子监,那里地处偏僻,肯定也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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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义打开了信。

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地眉头紧皱,因生痘疮被应天府单独安置的僕人,昨夜死了两个。

到今天为止,已经死了四个僕人了。

“这就是命啊!”

谢平义一声嘆息,將信隨手丟在一边。

瘟疫流行,是死是活,只能各安天命了。

京城每天都在死人,死很多人。

谢平义打开了一旁的罈子,一股浓烈的酒味冲了出来。

用一旁的竹夹子夹起一块纱布,伸进酒罈子沾湿。

然后用纱布仔细擦了手。

现在权贵的府上都流行用烈酒洗手,据说这个方法源於许克生,最先用烈酒净手的信国公旧邸,接著是凉国公府,之后就迅速流行起来了。

烈酒很贵,这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西厢房冒著淡淡的烟气,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谢平义丟掉纱布回到廊下,缓缓坐在安乐椅上,重新拿起书翻看起来。

院子很安静。

只有他翻动书页的声音。

整个燕王旧邸都很安静,谢平义怕死,其他僕人一样怕死,各自躲避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不敢多动弹。

老苍头拎著食盒,从厨房里出来,远远地叫了一声,“大管事,开饭了。”

谢平义放下书,正要起身,外边一个僕人仓皇的冲了进来。

似乎没看到凳子,直接撞开了竹竿,跑到了廊下。

谢平义刚要发火,却发现来的不是燕王府的人,而是谢家的僕人,是伺候儿子谢品清的家僕!

他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这贼廝不是陪著儿子在国子监读书吗,怎么跑回家了,还这么狼狈

我儿遇到麻烦了!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痘疮,心臟猛跳了起来。

“小少爷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僕人扑通跪倒,大哭道:“老爷,小少爷突发高热,已经被拉出城单独安置了!”

!!!

我儿得了痘疮!

谢平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里一阵绞痛,他瘫在安乐椅上大口喘息,额头满是虚汗。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两腿没有力气。

挣扎了几下,他终於站起身,眼睛红的嚇人,厉声喝问:“国子监的单独安置点在哪里”

“老爷,在金川门外的石灰山脚下,那里有个寺庙,国子监祭酒————”

谢平已经顾不上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下去,急忙向外冲,一路上跌跌撞撞,嘴里不断大喊:“备马!我要出城!”

“人呢都死了吗”

“给老子备马!

“来人吶!”

5

“”

谢平义要来了马,一路催马狂奔。

幸好现在痘疮流行,街上行人稀少。

他的几个孩子,只有谢品清一个成才的,虽然去年谢品清乡试落榜了,但是相比之下,这个儿子的学业是最好的,其他的全是庸碌无为之辈了。

石灰山在外廓,朝廷宝贝国子监的学生,没有放在城外。

不过盏茶时间,谢平义看到了寺庙的飞檐。

纵马又在山沟沟里跑了一段路,终於到了山门。

寺庙已经有官兵把守。

亮出燕王府大管事的身份,谢平义顺利进了寺庙。

一个国子监的小吏迎了上来:“谢大管事,谢公子在西院。”

谢平义跟著他向西院走。

小吏看他焦急、恐慌,並安慰道:“大管事,生病的学生都被安排在了西院的客房,太医院派来了御医。这里有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您大可放心。谢公子很快就会痊癒的。

谢平义只是陪著笑:“您说的是!有御医在,在下放心的很。”

到了西院门口,小吏不再往前走了:“大管事,小人还有事,就不陪您进去了。”

谢平义知道他害怕,但是没有点破,道了声谢,就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西院飘著几个病人的呻吟声,不知道是从哪个房子里传出来的。

谢平义听得心惊肉跳。

不知道这些声音里面有儿子的吗

幸好病房门口都掛了木牌,上写了病人的姓氏,谢平义顺利地找到了儿子。

儿子脸色通红,额头烫手,人已经烧的迷糊了。

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甚至院子里都看不到一个医生,更不要说御医。

谢平义衝出屋子,喊了一声:“有医生吗医生在吗”

没人理会他。

他提高了嗓子:“医生在吗”

依然没有人理会。

谢平义心中的怒火再也掩盖不住了,开始大喊大叫:“医生,来一个医生!”

终於,一个中年人快步从一个角门走了过来,“怎么了”

谢平义上前哀求道:“医生,我儿烧的糊涂了,快给他看看吧。”

中年人跟著他进了房子,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谢品清,便说道:“他是刚送来的,马上就御医过来给他开方子了。”

谢平义很惊讶:“你不是御医”

中年人尷尬的摆摆手:“在下只是学徒,开不了方子。”

谢平义感觉自己急得脑袋要冒烟了,怒吼道:“再这样拖下去,他就不需要医生了!”

中年人的脾气很好,温声安慰道:“別急,御医马上就来了。”

跟著儿子的家僕也赶来了,谢平义命他出去寻找御医。

就在谢平义要暴走的时候,御医终於来了。

谢平义立刻换了一张脸,陪著笑,小心翼翼地跟在御医后面。

御医上前望闻问切,很快就开了方子,命人熬药。

谢平义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但是半个时辰,谢平义又不淡定了。

儿子吃了药之后,烧退了一些。

但是不到半个时辰,高热又起来了。

只好再次请御医。

谢平义也知道,高热是痘疮的典型病症。

可是眼看著儿子烧得迷迷糊糊,甚至说起了胡话,他心如刀绞。

他连请了两次御医,第三次再请,御医就不来了,只是解释高热要持续三到四天。

谢平义想著把儿子接回燕王府。但是现在四处都是病人,虽然回了燕王府有人照顾,但肯定请不到御医了。

最后他也只能忍了下来。

日上中天,谢平义再次给儿子餵了一碗药汤。

不忍心看著儿子痛苦的样子,他蹲在病房外,心乱如麻。

他对御医失去了信心。

几个儿子中最优秀的,却得了如此峻烈的疫病。其他几个废物儿子,在北平应该平安无事。

贼老天!

这是捉弄咱的吗

他想到了一个神医,肯定能救活儿子。

许克生!

虽然燕王府和许县令不对付,但是谢平义还是考虑了万一不行就去求他。

不是说医者父母心吗,许克生不会见死不救吧

今天是正月二十了,冻土在渐渐化冰。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风也少了冬天的寒意。

咸阳宫的书房,朱元璋和太子相对而坐。

痘疫肆虐,不断蔓延,父子俩愁容满面,一筹莫展。

不仅外面,皇宫里的患者也在增多。

不仅宫人有患上痘疮的,昨天又多了一个皇女感染了。

朱元璋看到儿子担忧,低声安慰道:“这是瘟疫,朝廷能做的,就是让百姓少走动,减少痘毒的传播。”

“至於治病————”

朱元璋摇摇头,”人死到一定程度,就结束了。”

这话说的虽然残忍,但是朱標知道事实就是这样。

这次痘疫也只能这样,死到一定的人数,失去了染病的人,痘毒就没了。

朱標不想继续这个看不到希望的话题,转而说道:“父皇,地方衙门稟报的病人数、死亡的人数,与御医上报的有很大的偏差。”

朱元璋捧著茶杯,皱眉道:“还有这事”

朱標点点头:“父皇,衙门上报的病人的人数多於御医统计的,死亡人数却少於御医统计的。”

朱元璋明白了,这样地方的死亡率就少了。

朱元璋不禁冷哼一声:“真好啊!这个时候了,还有人念叨著升官发財呢!”

內官进来稟报:“陛下,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求见。”

“宣!蒋瓛来的正是时候。”朱元璋大声道。

蒋进殿,躬身施礼:“臣恭请陛下圣安!”

“说吧。”

“陛下,现在市井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锦衣卫做了初步的调查。。”

蒋掏出一份奏本,呈了上去。

周云奇上前接过,转呈在御案上。

朱元璋打开刚看了一眼,脸色立即骤变,双眼几乎要喷火。

太子女儿因病夭折,终於传出了宫殿。

民间竟然出现了谣言。

说痘疮的流行、皇孙女的不幸夭折,都是因为洪武帝过於残暴,诛杀功臣,引发了上天的警示。

朱元璋將奏本合上,沉声喝道:“查!给朕严查!查出背后的主谋!”

既然说朕残暴,那今天朕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残暴!

蒋瓛躬身领旨,“臣遵旨!臣定当亲督其事,穷究流言所起,找到主谋、余孽,以做效尤!”

朱元璋又想起了太子刚才提到的,衙门上报的病人的人数、死亡人数和御医上报的不一致,他叫住了正要退下的蒋:“你再查一件事,就是应天府各单独安置区的病人人数、死亡人数。”

这件事要深入病区,有很大的风险。

但是朱元璋想知道是谁企图蒙蔽他,这次一定严惩。

即便情节轻微,不公开追究,也会在以后考核、升迁或转任的时候加以考量。

朱標看著蒋刚送来的奏本,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就放在了一旁。

朱元璋却怒道:“极有可能是过去被朕斩杀的官员的后人、亲友传播的谣言,又蛊惑了一些愚夫愚妇。”

朱標点点头,”父皇说的是,有这种可能。让锦衣卫放手去查吧。”

这种谣言动摇了朝廷的统治,即便是仁厚的太子也无法容忍。

周云奇过来稟报:“陛下,大臣已经在殿外恭候了。

19

朱元璋站起身,“標儿,走吧,咱们去议一议。尽人事,听天命吧!”

咸阳宫大殿,重臣云集。

天气渐暖,眾人已经换掉了厚重的棉袍。

朱元璋坐在上首,神情严峻。

太子朱標陪坐在一旁,面色凝重地看著一份题本。

痘疮的病情不仅没有过去,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已经成了一次流行的瘟疫。

朝廷今天需要商討对策,阻止痘毒的进一步传播。

朱元璋咳嗽一声,吩咐道:“刘先生,你先来讲一讲大概的情况。”

大学士刘三吾拱手领旨,转身面对眾人沉声说了起来:“现在病情已经扩散到了周边的州府,九江府、庐州府、常州府等地均出现了一定数量的痘疮病人;”

“远一些的州府,也有州府呈报出现了痘疮病人,长沙府、归德府、登州府等,也零星出现了痘疮病人。

“正月十五闹元宵,虽然朝廷极力控制,减少活动,但是依然有人私下聚集,引起了痘毒的再次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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