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 第1751章 阵眼

第1751章 阵眼(2/2)

目录

封天印法则屏障的监测盲区在灵识视野里呈现出一个个针尖大的暗点,王铮的灵力丝线在这些暗点之间以极慢的速度往下渗透。每往下一寸需要二十息,速度慢到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扫过来都未必能察觉——丝线在移动的过程中灵力波动比背景噪音还低,炼气期的水平,封天印法则屏障不会对这种程度的波动产生任何排斥反应。一寸。两寸。三寸。十七丈的距离,用这个速度穿透最后一层禁制到达灵脉灵液层,刚好需要半个时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明珠的柔光在石壁上缓缓移动,照着王铮蹲在封灵石板前一动不动的背影。他的呼吸平稳得像是灵虫培育池边观察幼虫蜕皮的节奏,右手指尖的灵力丝线一寸一寸地往深处钻。头顶正殿里辰星子的脚步声时起时落,偶尔夹杂几句模糊的争论声。假昆虚的空间法则扫描每隔半刻钟从地基上方扫过一次,每次扫到王铮头顶一尺的位置就自动绕开——不是发现了什么,是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在渡劫中期修士的扫描范围里和石板下的苔藓差不多,扫过去也不会多看一眼。

混天洞天里,噬灵蚁母蚁的触角忽然颤了一下。三千里外昆仑墟丹房地下,青玄的万狐分影干扰网开始布设了。又过了半刻钟,紫阳真人通过传讯阵传来的推演法则波动准时抵达——碎空秘境埋剑丘深处,空间碎片风暴中的节点核心纹路已经定位完毕,推演法则锁定的精度偏差不到半寸。

王铮深吸一口气。他的右手从封灵石板上抬起,指尖那根渗透了十七丈地基的灵力丝线依旧稳稳地贴在封印节点的外壳上。左手捏碎了虫骨瓶——龙血虫蜕鳞时渗出的那滴精血沿着灵力丝线渗透下去,在三息之内覆盖了节点外壳表面七道空间法则铭文的交汇裂缝。那是封印外壳上最薄弱的位置,裂缝宽度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在封天印法则屏障的监测范围之外。

然后他松开了压制了半个时辰的灵力封锁。

渡劫初期的金色雷光从指尖喷涌而出,沿着那根细如发丝的灵力通道直直灌入十七丈深的地基深处,精准地轰在封印节点外壳的裂缝上。龙族精血在同一瞬间腐蚀掉了七道空间法则铭文的交汇节点,外壳防御在零点三息之内被撕开。渡劫期灵力灌进去的瞬间,节点内部的核心纹路剧烈震颤,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节点深处炸开,穿透十七丈地基、三层禁制、正殿大殿的地砖,从星陨阁正殿正下方冲天而起。

光柱冲出大殿地砖的时候,正上方星图室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假昆虚的空间法则扫描在节点激活的同一瞬间被强行打断,扫描反噬的冲击让他的法则灵压在那一刻出现了紊乱——紊乱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但已经够了。

第一息。

血河老祖站在第一座殿门正中央,本命精血护盾在身前烧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火墙。假昆虚从星图室冲出来,身形在空间法则的裹挟下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撞向殿门。他没有出掌,用的是空间挪移——直接穿透护盾的物理结构绕过去。但血河老祖在魔界战场上见惯了空间挪移的应对方式,护盾在假昆虚即将穿透的瞬间骤然变形,从一面墙变成了一张网,网眼细密到连空间法则的传送纹路都钻不过去。假昆虚被迫现出身形,一掌拍在网上。

护盾裂了三道纹。血河老祖整个人往后滑了五尺,双脚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没吐出来,硬咽回去了。本命精血燃烧量在那一掌之后骤然增加了三成,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

第二息。第三息。

正殿下方十七丈深处,王铮将第二波渡劫期灵力灌入封印节点。节点核心的法则纹路在金色雷光的冲刷下全面亮起,银白色光柱开始向东西两侧扩散。西边昆仑墟方向,一道银光几乎同步亮起——青玄切断了假昆虚留在丹房地下的灵力供给线,封印节点在失去灵力支撑的瞬间自动激活。东边碎空秘境方向,紫阳真人的推演法则定位精准,埋剑丘深处的节点在同一时刻亮起。

三个节点构成的三角在封天印阵图上同时闪光。封印内核在守护光膜内部剧烈震颤,被困了一万两千年的真昆虚意识碎片从封印裂缝中涌出来,沿着守护光膜的法则通道往星陨阁方向急速回流。速度极快,快到守护光膜表面的封印裂纹从内部被一道温厚的空间法则力量一寸一寸地填平。

第四息。

假昆虚的第二掌拍在血河老祖的护盾上。护盾上的裂纹从三道变成了十几道,暗红色的法则纹路在边缘处开始崩解。血河老祖的白发从发根蔓延到了发梢,本命精血燃烧量已经超过了五成。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跪。

第五息。

假昆虚没有再拍第三掌。因为他感应到了——不是脚下涌上来的法则波动,是那团正在从地基深处升起的淡金色光团。光团中央是一道盘膝而坐的老者虚影,须发皆白,身形枯瘦,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空间法则铭文。那些铭文和昆仑墟主殿的建造者法则纹路一模一样,但纹路中多了一万两千年封印岁月的沉淀——每一条铭文的边缘都被时间磨得光滑圆润,不再有棱角。

真昆虚的虚影从地基升起时,假昆虚脸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不是寄生外壳的裂痕,是他自己的脸——从左边眼角开始,斜斜地划过大半边脸,裂缝里没有血,只有一片极其微弱的暗属法则残留。

真昆虚在第六息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得像龙渊底下的怨念光雾,瞳孔深处沉淀着一个人被关在绝对黑暗中一万两千年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钝痛。他的目光先落在王铮右手腕的金色剑纹上,剑纹在那一刻亮了一下。

“持剑人,”真昆虚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封灵石板互相摩擦,“昆虚见过破空斩仙剑剑主——你的剑灵还在沉睡,但剑已经认主了。”

王铮站在地基裂缝边缘,混天棒横在身前,没有说话。他用下巴朝正殿方向那个脸上裂着半边面孔的身影指了一下。

真昆虚转过身去。他和假昆虚之间隔着二十丈碎裂的青石地砖,两道密度相差一个层级的空间法则在正殿空气中无声对峙,石柱上的星象浮雕被法则压迫得表面开裂,裂缝中渗出的不是碎石,是被空间扭曲挤压出来的星陨石粉末。

“他不是噬神宗的人。”真昆虚盯着那张裂了一半的脸看了很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殿内所有人都顿了一下,“寄生指令是噬神宗的手笔,但那层寄生外壳不是用来控制他的——是用来封印他本来面目的。他是建造者文明留下来的人。不是叛徒,是守墓人。”

假昆虚按在脸上裂缝上的手僵住了。

“你守了一万两千年封天印,我也守了一万两千年封天印。你我都是建造者留在庚六九三的最后守门人。”真昆虚朝他走了一步,脚步踩在浮空的地砖碎片上,每一步踏下去都有一片碎片在脚下无声地化作粉末,“只不过你在封印里,我在封印外。一万两千年前你亲手把我关进去,因为你觉得守门的方法只有一种——把门锁死。我把钥匙藏在了破空斩仙剑里,你不认同,所以把我关了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倦,像是在对一个失散了上万年的兄弟解释一件已经没人记得的旧事:“现在界核的第七重核心已经死了。门要塌了。持剑人来了,剑灵认主了,钥匙找到了。你要继续守着你的方式,还是帮我把这扇门真正修好?”

假昆虚脸上的裂缝从眼角蔓延到了下颌。裂缝中露出的那张冷硬面孔比昆虚真人年轻得多——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五官像刀削的,眼神里有一种一万两千年无人对话之后沉淀下来的孤执。他右手指尖还残留着试图修复裂缝的空间法则残光,但那光在真昆虚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缓缓熄了。

“……界核的位置。”假昆虚开口时,声音从裂缝两侧同时传出来,一边是昆虚真人的温和嗓音,一边是另一种更加生涩的声线,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我推演了一万两千年,始终差三里。找不到。”

“龙渊深处。海龙封印根部的灵脉汇聚点。”王铮接话,“不是推演的问题。是界核本身在移动——封天印第七重核心死亡之后,界核每隔一百年在龙渊底部的灵脉网络中移动三里,一万两千年刚好绕了龙渊一圈。你在昆仑墟推演一万两千年也不可能找到,因为它从来不在同一个位置待超过一百年。”

假昆虚沉默了。他周身那颗寄生外壳上的裂纹在沉默中一层一层地剥落,碎片落地时化作极细的暗红色光点消散。外壳全部剥落之后,露出的那张脸和真昆虚对视了良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真昆虚几乎在同一瞬间说了同样的话。

两个守了一万两千年的人,在正殿碎裂的青石地砖两端,说出口的是同一句——我来。

补上空间法则本源。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