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去年今日(2/2)
大殿另一侧,胡修琛早已喝得酩酊大醉,脸颊通红,眼神涣散,浑身发软站不住身子,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周身酒气浓重。
宴席散场,一众王公贵族起身告辞,陆续离殿。胡澜枝缓步随着人流往外走,余光恰好瞥见戈尔皱着眉,费力搀扶着脚步虚浮、浑身绵软的胡修琛,走得格外艰难。
他脚步微顿,没有迟疑,快步上前抬手搭住胡修琛另一侧胳膊,稳稳分担大半力道,轻声开口搭手相助并皱眉说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醉酒的胡修琛,缓步走出金碧辉煌的大殿,沿着宫道缓步出宫。
夜色寒凉,宫灯绵延映着积雪,一路行来,胡修琛彻底失了平日沉稳克制的模样,醉意上头不停胡乱呢喃,口齿含糊,语句零碎杂乱,听不清完整字句。可那一声声反复念叨的名字,清晰扎进胡澜枝耳中——弋清商。
胡澜枝心底了然。
胡修琛之前特意将弋清商请入府中教习府中舞姬舞姿,想着借此机会培养感情,可不知何时弋清商又重新回来了,想来是没有成的。
从始至终,缘起缘落,兜兜转转,两人终究没能走到一处。
胡澜枝垂眸看着身旁醉态狼狈、执念深重的胡修琛,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忍。可情爱一事,从来都是旁人插不上手、帮不上忙的私事,全靠当事人自己勘破、自己释怀,他身为局外人,再惋惜也无能为力。
再者结合自身处境,胡澜枝心底暗自轻叹。
他同样深陷桎梏,季泊与他,身份天差地别,又同为男子,身为当朝亲王、皇室皇子,一举一动皆受朝堂礼法、宗室规矩束缚,他若想与季泊厮守一生,前路将会满是荆棘非议,步步艰难。这条路有多煎熬、多难熬,他比世间任何人都清楚明白。
这般思量下来,胡澜枝反倒觉得,胡修琛与弋清商就此断了牵绊,未必是坏事。眼下不过一时心痛难捱,熬过这段执念,伤痛总会慢慢平复。总好过像自己一般,执意奔赴一段无路可退、万人不容的情意,往后要面对朝堂非议、宗室施压、帝王问责,承受无尽磨难与磋磨。
思绪落定,胡澜枝又想起方才大殿之上,皇帝当众催促他婚嫁、勒令泠妃操心他婚事的话语,眉眼淡淡沉了几分。
他早已下定决心,此生非季泊不可。既然心意已定,决意扛起所有风雨,那便不能一味逃避。寻一个稳妥合适的时机,将他与季泊之间的情意,坦诚告知父皇,已是眼下必须筹划也是迫在眉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