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送别（2/2）

弋清商原本也一心想要跟着同行，路途遥远，一路跋涉，他知道季泊坐不惯马车，担心季泊身子吃不消，想着自己随行左右，也好随时照料。

可季泊思虑周全，再三婉拒了他。

胡澜枝已经派人去接季仲景入京了，他随胡澜枝去沃斯国要些时日，届时季仲景来到京中，无一熟悉之人，在府中必定局促不安，且府上百废待兴，诸多琐事无人打理，新宅的布置采买、陈设安置，更是事事需要费心。

弋清商最懂自己的心意，最清楚这座季府该有的模样，留下来帮忙把关打理，再合适不过。

身负嘱托，弋清商毫不犹豫应下，郑重应允，只反复叮嘱季泊路途小心，万事保重，平安归来。

京城城门的高墙之上，不少大臣与亲友前来送行。

胡墨煜拉着陆朝阳也一同赶来，站在城头遥遥眺望队伍。

他还是同往日一样，踮着脚不停挥手蹦跳，生怕城下的胡澜枝看不见自己。

陆朝阳站在一旁，无奈又温柔，时不时抬手拉住他，低声叮嘱他安分些，切莫动作太大引起腿伤复发。

胡修琛与胡霖辉也并肩立于城头，静静目送队伍远行。

胡修琛抬眼，远远朝着胡澜枝的方向遥遥一望，以示送别。

目光收回的瞬间，他便立刻在送行的人群中细细搜寻，四处张望。

他早前特意问过季泊，知晓弋清商并不会随行出使，料定他定会前来城头送别，可他反复扫视人群，来来往往的人影尽数看过，却始终寻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弋清商终究没有来。

昨夜和季泊长夜闲谈，话已经说尽，他太清楚送别的滋味，看着一行人远去，独留自己站在原地，那份空落太难熬，送别的事他已经历太多，实在不愿再经历此等情景。

天还没亮，他就去了季府，擦窗、清点木料，一桩桩琐事不停歇。

他不敢停下来，一旦闲下来，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就会漫上来。

与其站在城头体会离别，不如埋首干活，把思念和不舍藏进琐事里。

浩荡的出使队伍踏着晨光，一路向西，渐渐行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城头上送行的人群渐渐稀疏，喧嚣散去。

胡修琛始终没能见到想见的人，心底掠过一丝失落，最终只能转身独自离去。

偌大城头，冷风习习，最终只剩下寥寥数人。

最角落的位置，胡霖辉静静伫立。

他独自站在风里，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齐橙快步上前，将随身带着的厚实风衣轻轻披在他肩头，轻声劝慰：“王爷，出使队伍已经走远了，城头风大寒凉，我们回府吧！”

胡霖辉闻声，很慢很慢地垂下眼帘，长睫盖住眼底那片孤寂，嘴唇轻轻动着，低声呢喃，话语轻得被城头的风吹散，谁也听不清。

风穿过城墙缝隙，裹着凉意缠在他身上，那种怅然不是大哭大悲，是长久积压、散不开的落寞。

他静默许久，才慢慢抬脚，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城头。

无人知晓，在他转身离去的身后，还有一道隐秘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穿过满城风声，一路悄然相随，默默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