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金丝软甲(1/2)
殿内众人簇拥着胡澜枝匆匆离场,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月律诃垂眸看向胡澜枝方才落座的位置,地面落着点点暗红血迹,刺目又显眼。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抬手端起案上的白玉酒杯,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入喉,消解了席间大半的虚伪客套。
这时,一名位列前排的沃斯重臣起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不甘:“陛下,难道就这般轻易放曜亲王离去?”
月律诃缓缓放下空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慢悠悠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殿外的方向,神色平淡无波,眼底却藏着冷意。
“看他方才勉强支撑的模样,伤势定然不轻。”他淡淡开口,“接下来是死是活,全凭他自己的造化。”
他此次策划刺杀,本就不是为了挑起两国大战,不过是为昔日自己妹妹在大靖受的委屈,讨一笔利息罢了。
“如今还不是和大靖彻底翻脸的时候。”月律诃缓步踱步,语气带着权衡利弊的冷静,“若是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率先调转矛头针对沃斯,反倒得不偿失。”
说完,他懒得再应付殿内残存的宴席,挥了挥手,语气慵懒又淡漠:“行了,今夜宴席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话音落,他转身抬步,径直离开了灯火璀璨的浴煌殿。
另一边,大靖使团一行人匆匆赶回暂住的驿站。
季泊早早便站在驿站门口等候,他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安,频频朝着皇城的方向眺望,满心焦灼。
当看见一行人簇拥着身形不稳的胡澜枝缓缓走来时,他脸色瞬间煞白,心头咯噔一沉,快步冲了上前。
“怎么回事?”
他目光紧紧锁在胡澜枝染血的衣袍上,声音都带着一丝慌乱。
不等旁人细说,季泊立刻从怀中取出贴身收好的小还丹,递到胡澜枝唇边,急声道:“是不是受伤了?快服下压压伤势!”
胡澜枝却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微微俯身,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气息平稳不见慌乱:“无妨,先进屋再说。”
季泊见状,不敢多耽搁,小心翼翼扶着胡澜枝,快步往驿站里屋走去。
身后的郭怀瑾一众大臣满脸忧心,纷纷高声叮嘱:“快!快去请随行御医入内诊治!”
“不必!”胡澜枝头也没回,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无碍,诸位即刻回去收拾行装,明日破晓,我们即刻启程回京。”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上前劝说,想让他先诊治伤势、好生休养。
可胡澜枝态度坚决,半点松口的余地都没有。众人无可奈何,只能满心担忧地退下,任由季泊扶着人进了卧房。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响。
季泊小心翼翼将胡澜枝扶到床边坐下,蹲下身仔细打量他,眉头紧紧皱着,满眼都是心疼与焦急:“伤在哪里了?疼不疼?”
看着少年慌得手足无措的模样,胡澜枝心头一暖,低低笑了声,抬手缓缓褪去身上的外袍。
“傻瓜,你忘了?”他轻声道,“我身上穿着你给我的金丝软甲。”
季泊这才骤然回过神。
此前他从珠珂那里拿到真君之眼后,触发了异空间扭蛋机的盲盒奖励,得来的便是这件刀枪不入、坚韧无比的金丝软甲。
他拿到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让胡澜枝贴身穿上。
方才看到满身血迹,他满心慌乱,竟把这桩重中之重的事彻底抛到了脑后。
也难怪玄朗和青影刚才全程神色平静,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见多了这种伤势,又常伴胡澜枝左右,肯定不用胡澜枝说便已看出来了,只有他一个人慌得失了分寸。
即便知晓真相,季泊依旧满心忧虑,盯着胡澜枝的衣衫追问:“既然软甲挡下了利刃,那身上这么多血迹是怎么来的?”
胡澜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耐心解释:“方才我近身制敌,顺势夺下了那刺客的匕首,反手划伤了她,故意让她的血溅在我衣袍上,随后才将人击飞。”
他眸光沉静,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的算计:“月律诃本就心存怨怼,蓄意寻衅,我若浑身干净、毫发无伤,他心中的火气无处发泄,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唯有做出重伤的假象,让他得逞所愿、消了怨气,我们才能安稳脱身。”
季泊恍然大悟,缓缓点了点头,随即轻声确认:“所以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嗯。”胡澜枝郑重颔首,眼底带着一丝谨慎,“沃斯不宜久留,如今月律诃尚有顾忌,不敢公然扣下大靖使团,可一旦西北边关战事吃紧,大靖局势动荡,我们再想安然离开,便是难如登天。”
说话间,胡澜枝抬手,打算将贴身的金丝软甲也一并脱下。
季泊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语气认真又执拗:“别脱,就这么穿着,还没离开沃斯国,难保今夜不会再遇刺杀暗算,有软甲在身,能替你挡下所有致命伤害,我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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