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忘川星海，心灯照魂（1/2）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天坠号的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金色尾迹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劈开第69分区最后一片沉寂的星空。五百余艘战舰组成的钢铁洪流紧随其后，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撞入第68分区的疆域。
当舰队跨越分区边界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浸透了所有人的神魂。
这里没有骸骨，没有废墟，没有扭曲的法则，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幽蓝色星海。海水般粘稠的幽蓝光芒缓缓流淌，将所有的星光都吞噬其中。战舰驶入其中，就像是沉入了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海，舰体的灯光只能照亮前方数十米的范围，身后的一切都迅速被幽蓝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所有人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
刚刚发生在第69分区的战斗，那些渡化界主残魂的画面，那些三魂归一的震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脑海中褪去。甚至连自己的名字、自己为何而来、要去往何处，都开始变得恍惚不清。
“不对劲……”江留白用力晃了晃头，手中的银色短刀差点掉在地上，“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凌霜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她紧紧握着背后的战斧，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我记得……我在等一个人。等谁来着？好像……很重要。”
墨清弦指尖的动作越来越慢，全息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变得扭曲混乱，她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我在做什么？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是忘川星海。”
苏序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力量，瞬间驱散了众人脑海中的迷雾。他眉心的星图印记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罩，将舰桥内的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第68分区，又名忘川星海。”苏序的眼神凝重，“这里是历代被收割的界主神魂，被押送前往寂灭之渊的必经之路。三百万年来，无数神魂在这里消散，他们的执念和遗忘之力浸透了整片星海。任何进入这里的生灵，都会被逐渐抹去记忆，最终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天煞在这里布下了万念归墟阵。他将忘川星海的遗忘之力放大了十倍，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彻底迷失自我，不战自溃。”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同时从幽蓝色的星海中浮现。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融入周围的黑暗。他是第十天煞，魂煞，十二天煞中最擅长操控神魂和执念的存在。
他的左边，是第十一天煞幻煞，一个穿着彩色长裙的女子，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周身环绕着无数虚幻的泡影。
他的右边，是第十二天煞魇煞，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他的眼睛紧闭，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铃铛，轻轻摇晃着，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
“苏序，欢迎来到忘川星海。”魂煞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这里是所有记忆的终点，也是所有希望的坟墓。你以为你带着三百万年的意志而来，却不知道，在这里，连太初的记忆，都会被彻底抹去。”
“动手吧。”幻煞娇笑着说道，“让他们看看，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到底有多可怕。”
魇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黑色铃铛。
“叮——”
清脆的铃声响起，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原本被苏序的金光驱散的迷雾，瞬间再次席卷而来。这一次，迷雾中夹杂着无数虚幻的画面，那是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和最不愿面对的过往。
江留白第一个陷入了幻境。
他看到了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被父母抛弃在冰冷的街头。他看到了自己在贫民窟里挣扎求生，被人殴打、被人辱骂。他看到了自己唯一的朋友，为了保护他而被无极的士兵杀死。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我？”江留白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空洞，手中的银色短刀缓缓抬起，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凌霜也陷入了幻境。
她回到了三百年前，第72分区被收割的那一天。她看到自己的师父，第72代界主，被无极尊者抽干神魂，扔进了寂灭之渊。她看到自己带着残兵逃跑，却眼睁睁看着无数战友被黑煞的军队屠杀。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强一点，师父就不会死，大家就不会死……”凌霜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手中的战斧掉在了地上，身体缓缓跪倒。
墨清弦、金戈、曈昽、砚生……所有人都陷入了各自的幻境之中。他们在幻境中重复着自己最痛苦的过往，被执念和愧疚牢牢困住，无法自拔。
舰桥之内，只剩下苏序一个人还保持着清醒。
“苏序，你看。”魂煞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的战友们，都已经被自己的内心打败了。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
“不如，也放下你的执念吧。”幻煞的身影出现在苏序的面前，她的容貌不断变化，一会儿变成太初的样子，一会儿变成苏序早已逝去的亲人的样子，“太初已经死了，自铸纪元不过是一场笑话。只要你交出原初核心，无极尊者会赐予你永恒的生命，让你忘记所有的痛苦。”
魇煞再次摇晃铃铛，这一次，铃声更加刺耳。
无数虚幻的画面涌入苏序的脑海。他看到了自己在地球的平凡生活，看到了自己初入层叠界域时的迷茫，看到了太初消散时的背影，看到了无数战友在自己面前死去。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是啊，太累了。
从一个普通的少年，变成太初的继承者，肩负起拯救整个宇宙的重任。一路走来，失去了太多，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和牺牲。如果真的能放下一切，忘记所有的痛苦，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苏序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就在这时，他眉心的星图印记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三道古战魂的意志同时苏醒，破辰的锐、落月的静、镇山的稳，如同三道暖流，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少主，不要被迷惑！”破辰的声音铿锵有力，“执念不是弱点，而是我们前行的动力！”
“那些失去的，那些痛苦的，都刻在我们的骨血里，让我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落月的声线清冷坚定。
“我们不能忘！也不敢忘！”镇山的怒吼震彻神魂。
苏序猛地惊醒。
他看着眼前陷入幻境的众人，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无比坚定的力量。
没错，他不能忘。
他不能忘记太初消散时的嘱托，不能忘记那些为了反抗无极而牺牲的战士，不能忘记自己立下的骨血盟誓。
那些痛苦和失去，不是用来困住他的枷锁，而是让他变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你们错了。”苏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遗忘从来都不是解脱。真正的解脱，是直面痛苦，战胜执念，然后带着那些逝去的人的意志，继续走下去。”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中，一缕微弱的金色火苗悄然燃起。
那是自铸之魂的本源之火，是太初留在他灵魂深处的最后后手——自铸心灯。
“心灯一盏，照破万念。”
金色的火苗轻轻摇曳，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席卷了整个舰桥，然后穿透舰体，扩散到了整片忘川星海。
光芒所过之处，幽蓝色的迷雾瞬间消散。
江留白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对准胸口的短刀，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想起了自己的战友，想起了苏序，想起了他们共同的目标。
凌霜也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她不再被愧疚困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三百年的坚守，不是为了活在过去的痛苦里，而是为了完成师父未竟的事业。
所有人都从幻境中苏醒了过来。
他们看着苏序掌心的金色心灯，感受着那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心中的迷茫和恐惧尽数消散。
“不可能！”魂煞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自铸心灯？太初竟然把这个也留给了你？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苏序站起身，掌心的自铸心灯越烧越旺，“你们利用执念害人，却不知道，执念也能化作最强大的力量。”
他看向破辰、落月和镇山的虚影，轻声说道：“三位前辈，你们也有自己的执念，对吗？”
破辰沉默了。他的执念，是三百万年前没能掩护太初安全撤退，是没能救下那百万战死的将士。
落月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的执念，是没能保护好初代界主之心，是没能和太初一起战斗到最后。
镇山握紧了手中的巨盾。他的执念，是没能堵住寂灭之渊的裂缝，是让十万残兵最终还是战死在了那里。
“三百万年了，你们一直被自己的执念困住，所以战魂之力始终无法圆满。”苏序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今天，就让我们一起，直面这些执念。”
“我以自铸心灯为引，以原初之力为媒，融三魂执念，铸无上战魂！”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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