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域外寂潮，八道同衡（2/2）

寐语者玉骨流光：“我承载百万年记忆，熟悉诸天所有古地、上古封印、隐秘秘境。逐雾寻荒巡查时空之时，我可以随他同行，辨认古老的空间节点，不漏掉任何一处隐藏的薄弱裂隙。”

局面迅速定下分工，庞大的对抗体系有条不紊地成型。

揽月临渊渊眸微微一动，看向局主：“局主，衡网已成，可域外寂潮的本源，我们依旧一无所知。百万年前你只窥见它的侵蚀之能，却不知它诞生何处，有没有主宰。若是寂潮背后存在域外的执掌者，我们只凭防御封堵，终究被动。”

这个问题，戳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隐忧。

众人只能看见潮水一样涌来的寂灭黑雾，却不知道这潮水是自然流淌，还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裂隙之外操纵着一切。若是仅仅是无自主意识的潮涌，八道同衡的防线尚可长久支撑；一旦背后有域外主宰布局算计，那这场对抗，凶险程度还要再翻数倍。

少年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琴弦，一声清越绵长的琴音缓缓散开，融入交织的八道道韵之中。琴音柔和，却有着安定心神、勘破虚妄的力量，空中交织的道网，随着琴音流转，变得更加稳固顺滑。

“当年我没能探查到寂潮本源。”少年坦诚说道，“域外之地，超脱诸天大道的范畴，哪怕是当年全盛之时的我，也不敢贸然孤身深入。贸然出击，一旦被困域外，这张八道衡网失去枢纽，防线顷刻崩塌。”

“所以第一步，先守。稳住诸天壁垒，清扫渗透进来的寂潮支流，捕捉黑雾样本，借揽月临渊的虚实道力解析它的本源规则。等我们读懂域外寂灭的根基，再寻机探查裂隙之后的真相。”

枕雪归尘轻轻颔首，霜翎在虚空微微震颤：“我可以以自身万寂道力，承接捕捉而来的寂潮本源。我之寂灭与它同源不同根，我可以在不被同化的前提下，剥离它的道则信息。只是这个过程凶险，稍有不慎，我自身的道基就会被域外寂灭侵染。”

“不必独自承担。”执夜归宸沉声开口，“宸夜判尺自带诸天天道的烙印，可以为你隔开侵染之力，我与你同守防线，一同解析。”

逐雾寻荒已经卷起周身青雾，云雾古卷在身前铺开：“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带着寐语者，先去乱斗星周边的时空乱流巡查，看看有没有已经悄悄钻进来的寂潮支流。一旦发现，立刻传讯回来。”

话音落下，青雾一卷，逐雾寻荒与寐语者的身影，转瞬融入虚空迷雾之中，消失不见。他的穿行之道，诸天壁垒几乎无法阻拦，是最合适的斥候。

揽月临渊渊眸开合，虚空之中无数轮淡月虚影升起，遍布皂山四周的虚空夹层：“我布下虚实望月阵，凡是寂潮幻化的幻境、虚假引诱，入阵就会显露原形，同时锁定位置，传递给诸位。”

一轮轮虚月静静悬浮在虚空，明暗交替，一张侦测幻境的大网悄然铺开。

山君秀抬手，留白山痕往地面轻轻一压，整个皂山地脉全部亮起土黄色的灵光，顺着地脉脉络向外蔓延，扎根在乱斗星的每一块大陆之下：“我锁住这颗星辰的山河根基，若是寂潮在星辰之上落地侵蚀，地脉异动，我第一时间便能察觉，以山岳道力镇压。”

荒衍周身魔气散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魔影，四散飞向乱斗星各个生灵聚居的区域：“这些魔影不是去杀伐，而是监察众生心魔。寂潮最擅长引动心念之中的绝望、贪求、厌世，心魔暴涨之处，便是它渗透的重点。”

曜日无双横刀而立，刀光遥遥锁定天外那道黑色裂隙的正面，成为直面潮头的第一道锋刃。

而局主抱着九霄环佩琴，缓缓坐在叹息谷中心一块平整黑石之上。琴放在膝头，他是整张八道衡网的枢纽，琴韵源源不断流淌出去，串联起分散在各处的七道力量，让彼此道韵互通、动静相和，不至于各自为战、出现破绽。

天外的黑色裂隙，还在一点点、缓慢而坚定地扩张。一缕缕淡黑色的寂潮雾气，如同薄纱一般，顺着裂隙飘出，散入诸天虚空。

有的黑雾飘入虚空无人处，安静地消融空间碎片；有的顺着隐蔽的时空夹缝，朝着遥远的诸天星域悄悄潜去；还有一小股，朝着皂山这边飘来，直面曜日无双的刀光。

曜日无双眼神一凝，裂昼刀轻挥，一道金色刀光破空而出。刀光落在那一缕黑雾之上，没有想象之中剧烈的爆炸，黑雾只是缓缓停滞，随后一点点在刀意之中消融，消散无踪。

可曜日无双眉头微蹙。

一刀能灭支流，可天外的裂隙之后，是无穷无尽的潮涌。一刀、百刀、万刀，终究有斩不尽的时候。

枕雪归尘轻声道：“它不怕一时的毁灭，只要还有一丝残余的本源，就能在虚空之中缓慢滋生。这就是域外寂灭最麻烦的地方。”

少年坐在黑石之上，琴音持续不断，目光望着天外黑暗，心底清楚，这一场守护之战，没有速胜的法门。百万年的布局不是为换来一场短促的决战，而是一场漫长、煎熬、时时刻刻都不能放松的拉锯。

诸天之内，各大古老势力、隐世宗门、沉睡的大能，此刻也陆续收到了皂山传出的讯息。域外寂灭入侵的消息，顺着因果脉络、传讯灵符、空间信使，飞快流向诸天每一个角落。

有人惶恐避世，紧闭山门，试图隔绝一切外界讯息；有人心生异念，暗中悄悄向天外裂隙祷告，想要向域外寂灭献祭本源，换取虚无的永生；也有恪守道心的修士、古老族群，收拾行囊，向着乱斗星的方向赶来，想要加入防线，共守诸天。

人心百态，在浩劫面前尽数展露，这也印证了执夜归宸与颜太需要镇守的方向——外敌在前，人心的考验，同样残酷。

揽月临渊望着虚空之中升起的一轮轮望月，轻声开口，声音只传到局主耳中：

“局主，还有一事。当年你布局之时，留下过一道后手，藏在归墟最深之处。若是八道同衡的防线全面崩溃，那道后手，便是诸天最后的底牌。只是一旦动用，代价极大，甚至会抹去我们所有人的存在痕迹。”

少年拨动琴弦的手指微微一顿，琴音短暂地泛起一丝涟漪。

他记得那道后手，只是记忆依旧模糊，只记得那代价沉重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触碰。

“不到防线破碎之日，不提它。”少年低声说道，“我们先守住当下，能守多久，便守多久，能寻到寂灭本源的弱点，就不必走到那一步。”

琴音再次平稳流淌，八道道韵交织的大网，在诸天虚空之中静静铺开，迎向缓缓涌来的域外寂潮。

皂山之外，星海茫茫，黑暗漫卷。

一场跨越纪元的漫长守护，自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