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八道同鸣，道基量尺（2/2）

原本向内凹陷的防线，瞬间向外撑开，将寂潮标尺顶回去数丈。

道韵流转之间，防线之上的裂纹快速修复，黯淡的光芒重新炽盛。更重要的是，整张网开始自己演化、自己调整、自行弥补短板。哪里压力大，别处的道韵便自动流转过去补充；哪里出现破绽，相邻的道则便自动延伸过去封堵。

它活了。

不是八个人在守。

是八道融合之后，自己长成的一道全新道则，在自己扛。

高台上，霞皋微微偏头。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确的讶异。

“八道同源，自行演化……”她低声自语，目光落在谷底的少年身上，又扫过整张衡网，“你当年布下八颗种子，竟真的让它们长出了自己的根系。”

寻常世界，道则都是单一的、固化的、由上古大能定下的。

像这样八种截然不同的道则，在百万年的碰撞、厮杀、对立之后，非但没有互相消耗，反而融合演化出全新的、更有韧性的道则体系，在她走过的无量世界里，都极为罕见。

霞纹裁衡版上，代表这方诸天的光点，亮度开始再次攀升，一点点、稳稳地，向上增长。

而这还不是全部。

随着八道同鸣的道韵扩散开去，顺着地脉、顺着虚空、顺着因果脉络、顺着轮回轨迹，传遍整片诸天。

亿万生灵，同时心有所感。

闭关的修士，道基自动运转；行走的凡人，心中生出安宁；沉睡的古兽，气息渐渐平稳；甚至那些早已腐朽的残垣断壁、废弃古地，都泛起了淡淡的道韵微光。

整个诸天的道基，都在呼应八道同衡的共鸣，都在被维度标尺的压力激发，缓缓苏醒、凝聚、加固。

这不是八个人的战斗。

是整个世界，在以自己的方式，迎接这场维度裁衡。

少年立于琴后，十指继续拨弦。

漆黑的眼眸深处，更多的记忆碎片在闪烁。

他看见百万年前，自己站在维度边界，对着霞皋，对着裁衡者，许下赌约。

他看见自己转身走回诸天，将八道本源种子，撒向天地各处。

他看见自己抬手，斩向自己的神魂。

可就在记忆即将触及最深处的瞬间，一丝极淡的违和感一闪而过。

不对。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斩魂之前，就已经藏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不是他的。

是维度之外的。

少年心神微动，指尖微微一顿。

琴音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偏差。

就在这一瞬间。

域外的寂潮标尺，压力骤然再增！

不是一倍两倍，是陡然拔升一个层级。

像是霞皋见第一道测试难不住诸天，直接加大了标定的维度深度。

“第一轮标定，第二境。”霞皋平静的声音落下，“量道则上限。”

话音落，寂潮瞬间化作实质的墨色晶壁，带着碾压一切的重量，狠狠压在八道同鸣的衡网之上。

咔嚓——

衡网表面，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纹。

八人同时心神一震，各自身形一晃。

山君秀嘴角溢出金色血痕，荒衍魔焰瞬间黯淡三分，曜日无双虎口渗血，揽月临渊月影尽数破碎，枕雪归尘霜壁薄如蝉翼，执夜归宸天尺剧烈震颤，颜太倒退三步，外围逐雾寻荒青雾轰然溃散又瞬间重聚。

压力，远超之前。

这才是维度裁衡真正的力道。

之前的，不过是热身。

高台上的霞皋，望着衡网之后的众生，望着那道抚琴的少年身影。

她的眼神深邃，藏着维度之外的秘辛。

没人知道。

她这一次加重标定，不只是规程使然。

她想看看。

这个敢和裁衡者对赌的少年，和这方奇异的诸天。

到底，能撑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