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归无之前(1/2)
第八阵破后,十二羲皇城在虚空中停了整整三日。
三日里,城中没有一人出城。
所有人都在消化前七阵所得,将那些从混沌阵、寂灭阵、生命阵、时空阵、因果阵、命运阵、轮回阵、创世阵中吸收的法则碎片一一融入自身的修为。
十二羲皇城本身也在蜕变,城体上的混沌纹路越来越深,越来越密,城中多处地脉自行贯通,灵泉涌出,草木疯长。
那几座在轮回阵后新生的骨纹楼,此刻已被新世界溢出的生机缠满,楼壁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花。
徐寒这三日几乎没有出过校场。
他一直在练那一指。
七式合一之后,那一指已不只是“破天”,而是一枚真正能拿出去与真神硬碰的底牌。
可他也知道,这还不够。
归无阵与前面八阵全然不同——它不是考验力量,也不是考验道心,它是考验一个人能不能在万物归于虚无之后,仍记住自己是谁。
所以他反复练那一指,反复将自己逼到极限,又反复收回。
他在校场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有的是破虚洞穿的针眼,有的是斩因切断的细线,有的是葬道埋下的暗斑,有的是时光指拨乱的时间波纹。
最后,他将所有痕迹都归元为一片平整的混沌原石地面。
然后他重新开始。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直到指力收放之间再无一丝滞涩。
白璃在第八阵中与他并肩作战,回城后便一直趴在城头那株新生的世界树底下。
他的金发比从前更亮,金色瞳孔中多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纹路,那是混沌兽帝格在创世阵中吸收新世界本源后的印记。
他没有打盹,只是仰头望着天,偶尔用尾巴扫一扫飘落的叶子。
有叶子落在鼻尖上,他就轻轻吹走。
他似乎在等着什么。
苏蝉在城北与虫皇幼体对坐。
幼体已经长到了巴掌大小,甲壳上隐隐有了第一条金色纹路。
它正一口一口地吐着丝,把苏蝉的指尖缠成一只小小的茧。
苏蝉没有抽手,只在茧上轻轻点了点。
那茧便自行裂开,化为一只极小的金翅蝴蝶,绕着她飞了三圈,又落回她掌心,化为一道淡金色的印记。
虫皇幼体的第一次化形。
苏蝉看着掌心的印记,忽然笑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仙灵大陆的毒瘴沼泽里,徐寒背着她趟过泥泞,那时她还只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
现在她已是大帝中期,混沌虫帝格在身,却仍觉得,那只蝴蝶落在掌心的感觉,比任何修为都重。
凌无尘与南宫烬三日来没有离过剑。
两人的剑域在第八阵后都有了新变化。
凌无尘的混沌剑帝域中,第一朵灰白色的“生花”终于在剑域深处绽开。
它极小,极嫩,像一滴还没落下的露珠。
那是寂灭帝剑从“灭”走向“生”的第一步。
南宫烬则将自己的琉璃剑帝域照进了心里。
他在剑域中看见了无数个自己,每一个都在练剑,每一个都不肯停下。
最终他收剑入鞘,轻声道:“原来我一直在害怕。”
凌无尘问:“怕什么?”
南宫烬道:“怕停下来,就追不上你们了。”
凌无尘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你不用追。你一直在。”
炎舞三日来一直在城东的火道上走。
她的涅盘帝火已不再只是一团火,而是一汪火泉。
她走到哪里,哪里便多一口温泉。泉中涌出的不是水,是火。
那火烧得极静,极柔,连草叶都烧不断。
那是涅盘帝火的新形态——“生火”。
灭与生在她体内终于融为一体。
季无常则蹲在城西的药园里,把毒种与第八阵中长出的第一株草嫁接在一起。那株草第二天便开出了花。
花瓣是青灰色的,花蕊是黑色的。
季无常没有碰它,只把整株草连根拔起,封进一枚玉盒。
他喃喃道:“第八阵的生机,第九阵的虚无,加上我的毒,或许能开出一朵我没见过的花。”
阿菁与阿里一直坐在城中央的祭坛上。
那株一金一银的世界树如今已长到十丈高。
她们不再对坐,而是并肩靠着树干,一人枕着一条树根,看着树叶在风中翻动。
阿里说:“姐姐,你说七界归一之后,这棵树会长到多大?”
阿菁想了想:“大概能撑住天。”
阿里笑了:“那我们就坐在树顶上,看徐寒哥哥打架。”
阿菁也笑了:“你就知道看热闹。”阿里道:“他打起来好看。”姐妹俩的笑声很轻,像树叶碰着树叶。
敖洄是最后出关的。
他三天没出南楼。
等到第四天清晨,楼门轰然洞开,一道金色龙影冲天而起,盘旋三圈后落回城头。
敖洄化为人形,龙瞳中多了一层暗金色的重瞳,混沌龙帝格已稳稳踏入大帝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他落地后第一句话是:“饿死了!谁做饭?!”满城哄笑。
徐寒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
三日来,他除了练指,也将从第一阵到第八阵的所有感悟从头梳理了一遍。
此刻他体内混沌神格已如一方小世界,九种帝级本源各安其位。大帝中期巅峰的瓶颈已被磨得只剩薄薄一层。
他随时可以突破,但他压住了。
他在等归无阵。
那一阵,才是他真正跨入真神门槛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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