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他不叫魏翔(1/2)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步星阑的脑子里,扎得又狠又深!
她从卷轴上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那片黑暗里,停留几秒,又把视线压回纸面上。
那两个字还在那里,笔画清晰,苍劲刚毅,和上一段字迹的力度明显不同。
像是写字的人在写到这里时特意放慢了速度,一笔一画,落笔很重,重到指尖摸上去能感觉到纸面微微凹陷的痕迹。
梁家堡里收留的幸存者,不多不少,刚好五千!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梁家父子为什么要在寨子里养那么多老弱病残?
五千人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又不是什么慈善家,绝对不可能在资源极度紧缺的当下,大发慈悲,白白消耗补给。
那些人不干活,不反抗,不逃跑,他们只是活着,苟延残喘地活着,虽然活得并不好,但也死不了,就那么被养着,像一群被圈在围栏里的牲口。
她以为是为了劳动力,为了控制人口,或者单纯为了让那座寨子看起来像个有人气的幸存者据点。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些人的存在不是为了别的,他们是被特意聚集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备好的!
有人从很久以前就知道需要这个数字,这个数量,有人在很多年前就定下了这个份额,有人在一年一年地攒,直到把人攒够!
五千人,整整五千人!
这个数字和现实重叠的方式,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不适。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卷轴上的字迹一路延伸到梁家堡那扇厚重的寨门前,然后穿过大门,穿过寨墙,一直延伸到那些缩在墙根下、蹲在棚屋前、睡在稻草堆里的幸存者身上。
那些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留下来,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正在被计算,他们只知道今天有饭吃,明天还有,后天或许也有。
他们被圈着,被喂着,被养着,像一根根被码放整齐的柴火,等着时机一到就被点燃,付之一炬!
而这个时机……
步星阑把卷轴合上,指腹在皮纸表面摩挲了一下。
“怎么了?上面写什么?”驰向野问。
他对篆体字并不熟悉,况且卷轴上面的字迹也确实不太好辨认。
“上去。”步星阑把卷轴放回石匣,语气冷冽,“马上回梁家堡!”
匣盖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她攥着匣子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驰向野什么都没问,立刻拔腿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就在这时,背后那面墙壁里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很轻,像是有人轻轻动了一下,又停住。
两人脚步一顿,同时转身,驰向野的手电筒立马扫了过去。
光柱停在那面墙上,墙面看起来是完整的,没有缝隙,也没有裂口,但声音确实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步星阑的枪已经拔了出来,枪口朝下,手指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
驰向野跟着拔出了佩枪,方向一致,两人的枪口没有交叉,像两条线从不同方向汇聚到同一个点。
他往回走了两步,稍稍靠近那面墙,保持着两米距离。
“里面的人,出来,双手放在能看到的地方,慢慢走出来。”他沉着嗓子冲那面墙喊话。
上面几人听到动静,都聚集到了阶梯入口的门洞里,瞿麦蹲在最前面,伸长脖子往下看。
海荣站在一旁,单手按在腰间枪托上,另一只手横在瞿麦身前。
墙内安静了几秒,然后,那道平整的墙面动了一下,一块石板从内侧被推开,斜着挪开了一道缝。
一只手伸了出来,按在边缘,抵着石板往外推,有些费劲,过了十几秒才把石板整个挪开。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脸上有疤,很多疤,从下颌延伸到脖颈,一直蔓延到衣领以下,像被火燎过又愈合的旧伤。
灰褐色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没有被遮住的那半边是瘦削的,颧骨凸出来,眼窝陷进去,似乎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的眼睛被手电筒光刺得眯起来,眼珠子很小,眼皮肿着,目光躲闪,像一只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被光照到时会本能地瑟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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