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死士与黑火药（2/2）

十座高炉日夜不熄，粗壮的烟囱喷吐着浓烟。

大门外，三名扛不住压力的世家家主，穿着素服，捧着厚厚的祖传地契和房契，直挺挺地跪在满是煤渣的泥地上。

“林侯爷！求侯爷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我们愿意交出八成家产，只求侯爷给口饭吃啊！”

三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太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磕在锋利的煤渣上，磕得血肉模糊。

造船厂内，一座十丈高的生铁了望塔上。

林昭披着黑色呢子大氅，军靴踩在铁格栅上。

他双手扶着冰冷的铁栏杆，冷冷俯视着大门外那几个如蝼蚁般的家主，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许之一推了推水晶目镜，钢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侯爷，这几家的地契折个现，刚好够添置十台新式蒸汽锻锤。不过这几个老骨头连扛二十斤煤都费劲，留着纯属浪费口粮，不如直接抄家榨干。”

林昭收回目光，手指缓缓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大同的战舰需要钢铁，需要煤炭，更需要无数廉价的劳动力。”

林昭的声音混在机器的轰鸣中，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他转过身，看着下方干船坞里正在铺设的巨大龙骨。

“这群寄生虫的眼泪，烧不热我们的锅炉。”

林昭停在楼梯口，俯视着下方，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传令，大同没有和谈的规矩。凡破产者，家产充公，男丁入苦役营。”

“江南不需要世家，只需要给舰队搬压舱石的苦力。”

命令传出，江南彻底震动。

那些盘根错节了几百年的世家脊梁骨，在工业机器和资本双重履带的碾压下，被碾得粉碎。

江南的资源配置权，被林昭牢牢抓在手中。

然而，兔子急了还咬人。

排名江南前三的顶级门阀王、谢、袁三家，不甘心几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这三家底蕴最深，暗地里还藏着未被大同摸清的离岸资产。

密室里，三家老太爷看着桌上的大同通牒，眼中满是怨毒。

既然活不成，那就拉着林昭的舰队一起死。

他们暗中勾结了潜伏在太湖的南院残党，又搭上了东海海盗的余孽。

三家硬生生从地窖里刨出了最后三百万两黄金。

这笔巨款没有用来还债，而是砸向了造船厂内部。

大同造船厂每日吞吐数万斤精煤，哪怕盘查再严，也难免有百密一疏。

王家砸出三万两黄金，硬是买通了一艘运送废铁渣的驳船管事。

深夜。

吴淞口造船厂外围，江风吹得芦苇荡哗哗作响。江水冰冷刺骨，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趁着夜色掩护，上百个身披黑水靠的死士，就这么像老鼠一样，藏在满是恶臭的废铁渣底部水密舱里，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造船厂外围的排污港汊。

他们每个人的背上，都紧紧绑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炸药包。

里面装的，是大同兵工厂流出来的烈性提纯黑火药。

领头的死士咬着一把精钢短刀，借着夜色掩护，打了个手势。

目标，正是前方不远处的三号干船坞。

那里，停泊着大同刚刚铺设好龙骨的远洋铁甲舰半成品。

死士们弓着腰，像一群夜行的野狼，迅速向干船坞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