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圣主 灵儿（2/2）

许远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他面对过青叱，面对过郑仙森的狼群，面对过那束打穿他胸口的激光，他从来不是个容易害怕的人。

可此刻他浑身都在颤抖，因为太过于震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敲了一棍，整个大脑都在嗡嗡作响。

灵儿似乎很欣赏他这副表情。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负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说起来，还是要谢谢许大哥的。”她的语气依旧是那副轻松自然的调子，甚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你教我的那套太极拳，虽然招式简单，但其中的吐纳法门恰好是打开我体内实力阀门的钥匙。我之前一直卡在一个瓶颈上，怎么也突破不了，练了你教的拳法之后，那层瓶颈自己就松了。”

她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许远，眼神里居然有几分少女的娇憨：

“还有你帮我炼制的那些丹药，是借助神器“造世鼎”是不是？那些丹药帮我恢复了记忆，当然，不是这辈子的记忆，是更早的。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西方妖族的圣主传承，靠的不是血统，不是修为，而是记忆觉醒。上一任圣主在陨落之前，会将全部记忆封印在一个妖族后裔的神魂深处。封印很牢固，如果靠我自己慢慢磨，大概再磨个几十年也未必能磨开。可你的丹药恰好把那个封印腐蚀出了一个口子。”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雾气穹顶，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觉醒了记忆，我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西方所有的妖族，从最普通的腐狼到最高阶的圣殿守卫，他们都在等我把他们带到中原。不是我想这样做，是我必须这样做。这是我的使命，从上一任圣主那里继承来的使命，从更早更早的圣主那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使命。”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许远。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少女的稚气和圣主的威严并存，像两块拼在一起的镜子碎片，映出同一个人却截然不同的两面。

“可是呢，”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我的妖族能力中，有一项是可以占卜未来的。我觉醒记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西方妖族的未来占了一卦。你猜我在卦象里看到了什么？”

许远没有回答。

他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灵儿也不需要他回答：

“卦象指向一个人。那个人是你，许大哥。影响我西方妖族未来命运最大的因素，不是李世民，不是李靖，不是那些所谓的至臻异士，而是你。是你藏在身上的那把“盘古斧”哦，是能够开辟太虚的神器哎。一旦你真的开辟出太虚，将人族和妖族隔绝开来，啧啧啧，根本不敢想.....”

她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

“所以没办法，我只能想办法阻止你的太虚计划。你杀了青叱、破了金甲虫，这些都是不利于我计划的变数，所以我不得不出手。”

许远听到这里，嘴唇微微翕动，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嘶哑的话：

“所以……这一切……是我一手把你……”

他没能把后半句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西方妖族的圣主，某种意义上，是他许远一手造就的。

如果他没有教灵儿太极拳，她就不会打开实力的阀门。如果他没有给她炼制丹药，她就不会恢复记忆、觉醒圣主的传承。没有他，就没有眼前这个圣主。没有他，那些被混沌之土改造的妖物就不会有组织地进攻人族，没有他，那些死在水湾的蜥蜴、死在荒野的狼群、死在异空间的难民，也许根本就不会死。

这就是因果？

这也太踏马太沉重了。沉重到他光是想到这件事，就觉得自己快要被压垮。

灵儿看着许远那张被震惊和愧疚双重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但很快就被那份从容和笃定重新盖住了。

“许大哥，别误会。”她的语气放软了一些，甚至带着几分认真，“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扬州城外那次，我很犹豫，那道激光是实在迫不得已才放的。你想杀郑仙森，我没办法不出手。”

她说着，还朝郑仙森的方向偏了偏头，像是在解释一个不得不做的决定，

“你毕竟是我觉醒记忆的人，这份因果我不想用你的命来偿。所以能留你的命，我会尽量留。直到现在，我一直拖着，想着能拖多久拖多久，说不定拖到你的太虚计划自己就黄了。”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次离许远已经不到三步了。

罪姐的棒棒糖已经横在身前，金色剑芒吞吐不定，但灵儿连看都没看罪姐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许远身上。

“但是呢，好像拖着也不是办法。所以我想着，今天来找你，把话说开。”

灵儿微微昂起下巴，依旧是那副邪魅中带着几分少女自信的笑容，“许大哥，你我今日做个了断，如何？你赢了，我认——你继续开辟你的太虚，我带着我的西方妖族回西边去。我赢了，你就答应我——放弃太虚。我也保证有生之年，西方妖族绝不踏入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