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过渡篇28(2/2)
杨高的手攥紧了望远镜。他的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吱响。他不是没见过这种事情,在平行世界的警察局里,他见过比这更恶劣的。但见过了不代表就能习惯,习惯不代表就能接受。他看了一眼关雄。
关雄也看到了。他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从翻江蛟身上移到二楼,又移到三楼,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杨高不知道关雄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关雄不会坐视不管。
关雄转过身,走到杨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关雄没有说“你去吧”,没有说“教训他”。他只是看着杨高,眼神里写着四个字——适可而止。
杨高懂了。他把望远镜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出了房间。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下楼,穿过街道,走进龙腾阁的大门。门口的迎宾小姐想拦他,看到他胸口的巡逻队证件,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
一楼大堂里,翻江蛟还在打人。他已经打了那个男人四五巴掌了,男人的脸肿了半边,嘴角的血流到了下巴上,滴在地上。翻江蛟还不解气,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墙上撞,一下,两下,三下。
杨高走到了翻江蛟身后。
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招呼,没有给任何警告。他伸出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翻江蛟那头金黄色的头发,然后猛地向后一拽。翻江蛟的头发被杨高攥在手里,头皮被扯得生疼,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仰,身体失去了平衡,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发出了一声像是杀猪一样的惨叫。
“啊—谁他妈——”
杨高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拽着翻江蛟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餐桌旁边拖开。翻江蛟的脚在地上乱蹬,皮鞋蹭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想挣扎,但杨高的手像是焊死在他头皮上了一样,怎么都挣脱不开。他伸手去抓杨高的手腕,杨高手腕一转,避开了,拽头发的力道反而更大了。
翻江蛟被拖了七八步远,从餐桌区拖到了楼梯口。他的头皮已经被扯得发红,几根金色的头发连根拔起,粘在杨高的指缝里。他的惨叫声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楼上的谈判停了,走廊里有人跑出来看,一楼的食客全都站了起来,服务员躲到了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马坤的手下从楼梯上冲了下来。五六个黑衣人,都是异人,战斗力在一万到两万之间。他们看到翻江蛟被一个年轻人拽着头发拖在地上,先是一愣,然后同时冲了上来,有人掏出了短刀,有人掌心凝聚着炁,有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根伸缩棍。
“住手!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放开蛟哥!”
杨高没有放开。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他低着头,看着翻江蛟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那只攥着头发的手又紧了几分。翻江蛟的眼泪都出来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头皮被扯得太紧,眼睛不受控制地流泪。
杨高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当着人家老婆孩子的面打人,当着人家女儿的面侮辱她爸,你算什么东西?”
翻江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杨高的手又紧了一下,他的话变成了含混的呻吟。
黑衣人们围上来了,短刀的刀尖距离杨高的后背不到一尺。但没有人敢真的动手,不是因为怕杨高,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关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木质的楼梯在他的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擂鼓。他的右手拿着一个杯子。
他走到一楼大堂的中间,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手持短刀的黑衣人,扫过站在楼梯上的马坤的手下,扫过三楼楼梯口那些探头探脑的白狮帮的人。他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
黑衣人们退了一步。不是因为他们想退,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在自动后退,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
关雄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张餐巾纸,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色的纸币——一百块港币。他把那张一百块港币平平整整地放在餐盘的底下,餐盘是陶瓷的,白色的,边缘有一道金边。放好之后,他站起来,举起右手那个白瓷茶杯,松手。
茶杯从一米多的高度自由落体,砸在地板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炸裂般的声响。碎瓷片四散飞溅,有一片弹到了旁边一个黑衣人的鞋面上,那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跳了起来,但不敢动。
声音不大,但整栋楼都安静了。二楼、三楼、一楼,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谈判桌旁的白狮和马坤同时停下了正在说的话,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他们的手下都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顿了顿,目光从黑衣人们身上移开,扫了一眼二楼和三楼的方向。
“谁有意见?”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黑衣人们手里的短刀慢慢放下了,有人把刀收回了袖子里,有人把伸缩棍缩回了棍套里,有人把掌心凝聚的炁散了。他们不是怕关雄,虽然关雄四万四千五的战斗力确实比他们老大马坤还高出一截,但他们真正怕的是关雄背后那个人。
月老爷子的徒弟,谁敢动?
马坤的手下不敢动,白狮帮的人更不敢动。白狮虽然跟马坤不对付,但他不是傻子。在港城这块地盘上,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杨家的人。
杨高松开了翻江蛟的头发。
翻江蛟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金色的头发乱成了一团鸡窝,头皮上好几处红得发紫,有几根头发连根拔起的地方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敢抬头,不敢看杨高,不敢看关雄,甚至不敢看周围那些围观的人。
杨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手指上沾的头发和汗渍,然后把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看了一眼那一家三口——男人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茶水还没干,嘴角的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了暗红色的痂。女人抱着女儿,女儿的脸埋在母亲的怀里,校服的肩膀部分湿了一大片。
他走过关雄身边的时候,关雄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