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见过（2/2）

他不发火，不骂人，不拍桌子，但他在会议上沉默太久的时候，空气就会凝固，凝固到没人敢开口，凝固到汇报的人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选择。

伏井出k的改编项目被无限期搁置的那天，出版部门负责人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后背湿透了。

他回到办公室，给伏井出k发了一封邮件，措辞礼貌，用词婉转，意思只有一个：项目暂缓，等通知。

伏井出k没回邮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为什么？”

出版部门负责人攥着听筒，喉咙滚动了几下：“集团战略调整，出版部门的预算……”

“耶尔森先生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挂断了。

伏井出k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压在一摞打印稿的最上面。

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从脚下铺到天际线，每一盏都亮得跟他无关。

他拿起手机，翻到西瑟斯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耶尔森先生。”他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刚才那通电话留下的痕迹。

“伏井出先生。”西瑟斯那边很安静，偶尔有翻动纸页的声音。

“我的项目，是您叫停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纸页翻动的声音停了。

“不是叫停，是延后。”

伏井出k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延到什么时候？”

“不确定。”

伏井出k把手机拿开，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贴回耳侧上：“耶尔森先生，我想见您。”

西瑟斯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杯托的声音很轻：“地址发你了。”

……

伏井出k到庄园的时候，西瑟斯正在花园里修剪玫瑰，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

伏井出k站在花园入口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

西瑟斯转过身，修枝剪的刃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进来。”

伏井出k走进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他在西瑟斯旁边站定，看着那丛刚修剪过的玫瑰。

枝条被剪掉了一部分，切口整齐，留下几朵开得最好的花。

“您种的花？”伏井出k看着那几朵开得正盛的玫瑰。

“嗯。”

“您喜欢玫瑰？”

西瑟斯没有回答，把修枝剪放在花坛边沿上：“你来找我，为了项目？”

伏井出k的手指插进口袋，攥紧了那枚刻着斯特鲁姆图腾的袖扣：“您对瑟希有意见，可以告诉我。哪里不满意，我改。但请别动我的项目。”

西瑟斯的目光从那紧抿的嘴角移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你对瑟希，什么感觉？”

伏井出k的手指在口袋里松开了，又攥紧，他看着花园尽头那片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草坪，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是我见过最好的存在。他强大，温柔，永远不会错。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西瑟斯听着：“你见过他？”

伏井出k转头看着他。

西瑟斯的眼睛在夕阳里被镀上一层暖色。

他没有回答。

“耶尔森先生，您见过他吗？”

西瑟斯把那把修枝剪从花坛边沿拿起来，剪掉一根伸到石板路上的枝条：“见过。”

伏井出k往他那边迈了一步，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攥着那枚袖扣：“在哪？”

西瑟斯把剪掉的枝条捡起来，放在旁边的竹篮里：“他该在的地方。”

伏井出k看着他弯腰捡枝条的动作，手指捏住那根带刺的枝条，放进竹篮里。

那双手和他握手的时候一样凉，修剪玫瑰的时候一样稳。

那双眼睛看着瑟希的时候，没有狂热，也没有崇拜，从来都是平静。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用那种眼神看着瑟希，好像瑟希不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存在，而是一个他认识很久、很熟悉的人。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伏井出k自己都吓了一跳，然后迅速压下去，把它埋进那些不敢深想的角落。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石板路中间，退到夕阳正好能照到他整张脸的位置：“项目的事，我等您消息。”

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花园入口。

西瑟斯站在花丛旁边，看着那道笔直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指尖，一滴荧绿色的血液在光线下凝成一个小小的珠子，顺着伤口的弧度慢慢滑下去，滴在石板上。

他把修枝剪放进竹篮，提起篮子，往工具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