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2/2)
他清楚,此刻若与明教冲突,少林便会被推到最前面。
空闻在江湖风雨里走了几十年,带着少林从封山的沉寂中重新站到如今的位置,他岂会看不透这局面?
楚浩然此人,其心可诛。
不止少林,场中各派的人心也都悬着。
谁都知道光明顶之后的事——朝廷的网差点将整个武林罩进去。
是明教的人突然杀到,撕开了那张网。
否则,今天这少林山上,根本不会有这场大会。
许多人此刻该在牢里,不知是死是活。
因为这件事,江湖对明教早已没了当初的杀心。
杨逍死了,谢逊不见了,除了少数还有旧怨的,谁愿意再去招惹这个庞然大物?
但今天不一样。
屠狮大会,明教从上到下几乎都到了。
他们来,绝不是为了对谢逊挥刀。
可其他人呢?那些与谢逊有血仇的,要刀,更要命。
经人轻轻一挑,火星就溅了出来。
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向明教众人所在的那片座位。
“光明顶那天,”
楚浩然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冷得像冰,“明教自身难保,怎么偏偏就能看破朝廷的布置,来得那么巧?”
他顿了顿,让那句话在空气里悬了片刻,“说不定,喊捉贼的,本就是贼。”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哗然如沸水炸开。
楚浩然的声音还在广场上回荡。
四周的视线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向明教众人所在的高台。
风里卷着沙尘,也卷着窃窃私语——那些曾被明教救过性命的小门派,此刻大多垂着眼,手按在兵器上,指节微微发白。
脸面是要紧的,可当“恩情”
和“旧怨”
被同时摊在烈日下曝晒,许多人的脚还是悄悄往六大派的方向挪了半寸。
何况,少了明教,盟主之位就空了一大截。
周颠的牙咬得咯咯响,从喉咙底挤出一声低吼。
张中的手指拂过铁冠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眼底的厉色更沉。
若非台上那道身影始终**着,他们早已扑下去,让那滔滔不绝的嘴永远闭上。
韦一笑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教主,”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绷紧的弓弦,“让我去。
十息之内,取他头颅。”
接着是彭和尚、说不得……一个个名字裹着杀意递到慕容白耳边。
台上却依旧沉默。
这沉默被楚浩然捉住了,成了他话音里又一抹讥诮的佐料。
风刮过旗杆,发出呜呜的鸣响,像许多人在暗中附和。
慕容白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动作不大,却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殷天正的白眉在风里纹丝不动,常遇春和徐达两人按剑而立,眼底沉静如井。
“让他说完。”
慕容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进了风里。
他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望着那些闪烁不定的眼睛。
仇恨是容易点燃的柴,但火要烧向哪里,从来不由举火的人决定。
楚浩然还在说,话里渐渐带出谢逊的名字。
每吐出一个字,台下就有几道呼吸粗重几分。
慕容白听着,指尖在椅扶手上极缓地敲了一下。
只一下。
场内楚浩然的声音仍在继续。
慕容白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现在动手,反倒坐实了心虚。”
他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身侧的殷天正听清,“不如等他把戏唱完。”
殷天正捋了捋灰白的胡须,目光扫过四周攒动的人头。
那些面孔上写满了躁动与轻信,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教主说得是。”
他顿了顿,“这位‘小孟尝’今日登台,背后推手,想必教主心中已有计较。”
慕容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见韦一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边缘,像一滴水融进了海里。
场中的喧哗一阵高过一阵,楚浩然的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炸开一片沸腾的议论。
那些话语,关于明教,关于谢逊,关于一些模糊不清的旧事,被反复翻炒,添油加醋。
“证据?”
慕容白忽然轻笑,摇了摇头,“他不需要证据。
有些人要的从来不是**,只是一个由头。”
殷天正侧目看他。
年轻的教主脸上看不出怒意,甚至带着点玩味,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只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偶尔掠过一丝冷光,像冬夜湖面下潜流的冰碴。
“名声太好,有时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