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2/2)
他沉默着,旁观的人们却已按捺不住。
几乎在傅安晨喉结滚动、咽下丹丸的同一刻,叫好声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起来。
“好气魄!”
“赵掌门,真豪杰!”
“这才是我辈正道风范!”
先前一连串的胜利,早已让“赵昊”
这个名字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此刻这般爽利干脆的举动,更引得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这赞叹很快便蔓延开来,有人将话头引向了另一边的身影。
“慕容教主,亦是光明磊落。”
“比起某些心思九转十八弯的人物,慕容教主,才当得起‘英雄’二字!”
那话音里藏着针,分明是冲着青城派去的。
慕容白转过脸,朝声音来处虚虚一拱,嘴角弯了弯:“但求心安罢了。”
他侧身瞥了眼仍在调息的同伴,扬声道:“还要等上一阵。
哪位先来陪我活动活动筋骨?”
光明顶那一战,慕容白是踩着血走出来的。
六大派的高手都没能占着便宜,谁又愿意抢先出头,白白替旁人铺路?
本以为总要耗些时晨,等这些自诩侠义之辈算清了利害得失。
不料他话音才落,就有人急不可耐地跃了出来。
“邪魔放肆!”
跳出来的正是青城掌门吴松子。
他一张脸涨得发紫,像是刚被人当众掴了耳光。
青城派今日颜面扫地,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赢了,或可挣回几分名声;输了,也算不得全无收获。
“贫道今日便替天行道!”
冷喝声中,长剑已出鞘,人影一闪,拦在了慕容白面前。
——
周围响起细碎的议论。
青城派方才已丢了人,此刻本该缩在后头才是。
吴松子这番举动,那点心思哪里瞒得住?
明教席间顿时腾起一片怒意。
韦一笑的嗓子最先炸开:“老道士!你也配与我家教主交手?先过了我这关!”
若非慕容白目光扫来,暗中止住,他怕是要直接扑入场中。
这话刺得吴松子脸上青红交加,若不是天生一副紫膛面皮,恐怕早已在数百道视线下落荒而逃。
见他杀气腾腾的模样,慕容白反倒笑了。
“早闻青城武学源远流长,”
他慢悠悠问道,“却不知吴掌门……得了祖师爷几分真传?”
吴松子剑尖一颤,厉声道:“取你性命——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剑锋已破空而至。
森寒的刃光割开空气,带着一股积压多年的郁气。
青城派的门匾在峨眉山的阴影下挂了太久,吴松子指节捏得发白,这些年他几乎将每寸光阴都耗在后山的石洞里。
鹤戾九霄的口诀刻在崖壁上,字迹被风雨磨得模糊,上一个练成的人早已化成族谱里的一个名字。
但他熬过来了,在无人知晓的深夜,气劲冲开最后一道关隘时,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涌出的长啸,像真正的鹤唳。
松风剑法三十二式,他练得连梦里都在挥剑。
若不是忌惮那柄传闻中的倚天剑,巴蜀武林的地图或许早已
慕容白在他动的那一刻就眯起了眼。
老人袍袖下的筋骨发出极轻微的爆响,那是内力充盈至顶点的征兆。
接着剑尖一抖,漫天青光如鹤翼展开,虚实交错,封住了所有去路。
“倒是难得。”
慕容白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没去辨哪道剑影是实,只是将手中那柄白玉扇子斜斜一递。
浑厚的内息自丹田涌起,顺着扇骨震出嗡鸣。
两股力道撞在一起的刹那,场中响起一连串金石交击的锐音,气流卷起尘土与碎叶。
分开时,吴松子发髻散乱,剑身仍在微微震颤。
慕容白垂眼看向自己右袖——那里空了一截,断口整齐得像被裁过。
他抬起手臂仔细看了看,忽然低笑出声。
“佩服。”
他转向对面喘息未平的身影,语气沉了下去,“吴掌门这一剑,够斩断半座山的雾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短促的冷哼。
吴松子对慕容白的深浅早有预料,因此起手便省去了试探的工夫。
剑锋裹挟着九霄内劲直刺而出,那气势几乎要撕裂空气。
他心中盘算过,除去武当山上那位不出世的老道,这一剑即便落在六大派掌门面前,也足以占得上风。
他的剑术本就精纯,又得了鹤戾九霄神功淬炼出的刚猛内力,本该是锦上添花。
可谁能料到,与眼前这位明教之主交手数十回合,最终只削下了对方袖口一片布料。
吴松子压下心头浮动,再度提剑上前。
他掌中这柄剑是千锤百炼而成的利器,虽不及峨眉传承的那柄神兵,却也足够斩金断铁。
而慕容白手中握着的,不过是一把寻常玉扇。
每一次兵刃相触,吴松子都能察觉到对方分出一缕气劲护住扇骨——若非如此,那玉器早在第一次交锋时就该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