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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以病入定!以苦入定!以情入定!以艺入定!以迷入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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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以病入定!以苦入定!以情入定!以艺入定!以迷入定!……

太渊看著面前的晓梦,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慨嘆。

入定的人,他见过不少。

这一百多年,走过数个世界,见过无数修行者,有的刻苦,有的懒散,有的聪慧,有的愚钝,有的在禪堂里坐破蒲团,有的在山林中面壁十年,有的在红尘中摸爬滚打————入定的方式也千姿百態。

有些甚至算不上修行者,只是意外地跌进了那道门。

太渊靠在竹椅上,目光落在晓梦那张安静的小脸上,脑海中浮光掠影,闪过一幕幕往事。

他最先想到的,是大明世界的一个女弟子。

朱秀荣,先天不足、体弱多病,都说活不到成年。

当医药无救时,她转向了內观。

身病即心药,这句话用在朱秀荣身上,再合適不过。

因为大病缠身,才懂得平凡的可贵,因为隨时可能死去,才开始珍惜每一寸光阴。

她不耗不扛,顺应自然,在病榻上学会了养精蓄锐,学会了身心合一。

那算是太渊第一次亲眼见的“以病入定”。

后来,朱秀荣硬生生活到了近五十岁才去世。

五十岁,听起来不算长,但以她先天不足之躯,能活到知天命之年,已是奇蹟。

只可惜,当年的太渊境界修为有限,无法救治她的根本之疾。

如果是换成现在的他,生残补缺,不过是寻常事。

接著,太渊的思绪又飘了。

还有一种是“以苦入定”的。

比如说,天台山的和合二仙,寒山与拾得。

太渊没见过这两个人,但听过他们的故事。

——

寒山是一个落魄书生,屡试不第,家道中落,妻离子散。他隱入天台山的寒岩,过著“樺皮为冠,布裘敝屣”的日子。

拾得是一个弃婴,被国清寺的和尚收养,在厨房里烧火做饭。

两个人,都是苦命人。

经歷的苦,不是身体的病痛,而是命运的无常。大起大落,大失大望,大悲大痛,经歷过这些,方知“无常是常”。

所以寒山才写得出“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所以才有那篇著名的《寒山拾得忍耐歌》——“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答:“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这不是软弱,是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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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苦到极处之后,放下外境依赖,心不动,则万物不扰。

还有一种“以情入定”。

自古情关最醒人。

在原生、情爱、人际中反覆受伤,借著纷乱的关係为镜,照见自己內心深处的执著与恐惧。破我执,放下外求,守心自安。

歷史上,因为情关问题最后彻悟的人,三教九流都有。

无需例举述说。

接下来是“以艺入定”的,这一种,是太渊见得最多的。

比如,弄玉就是这一种。

琴棋书画,茶香手工,借一门技艺,修一念专注。心定神安,阴阳调和。

太渊想起与弄玉相见的情形。

就是弄玉她那入了定境的琴音,吸引了自己。

以艺摄心,一处摄心,万缘自息。

这是比较容易的入门路径,不需要大根器,不需要经歷苦难。

至於“以善入定”这一种,太渊在佛门中见得最多。

利他破小我。

真正修佛的人,自心稍安,自然生起慈悲,不爭不夺,以德润身,以善化心,柔和包容,心安理得。

適合那些定力初成、修持外功的人。

跟出家之人有点类似的,是“以迷入定”这一种情况。

这是源於富足中的虚空。

这一类人,大多是富家子弟,纵情声色者有之,出淤泥而不染者亦有之。

物质不缺,心却无处安放,有人会追问“我是谁”、“为什么活著”。

他们参究本心,修行也是为了明心见性,知来去。

太渊想起了在上一个世界见过的李叔同。

前半生风流倜儻,诗书画印无一不精,却在盛年之际忽然出家,成了弘一法师。

他为什么出家

有人说是因为感情,有人说是因为看破红尘,有人说是因为修行的缘分到了————

这种人,歷史上不少,东西方都有。

比如叔本华,也是如此。

他们不是没有选择,而是选择太多,多到每一扇门都通向不同的未来,却不確定哪一扇门通向自己。

太渊的目光落在晓梦脸上。

至於晓梦这种,应该算是“以慧入定”。

天资聪颖,根器上利,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不歷苦难,星契无为,天生灵秀,好思哲理,亲近道法,观天地阴阳,悟道法自然。

太渊想起了冯曜,他也算是这一类人。

天生一颗清净心,幼年时便自动得了,无师自通,无门自入。

这种人,是真正的天才,他们的存在,就是给世人製造尷尬的。

不明白学的是什么,是一种痛苦,明白是什么,但是能力低弱,是另一种痛苦。

晓梦和冯曜很像,但又不完全像。

冯曜的慧,是天生的、不沾尘的,晓梦的慧,是读书阅经读出来的。

一个是“本来无一物”,一个是“时时勤拂拭”。

晓梦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跪坐了一天一夜,她膝盖没有麻木,腰背没有酸痛,呼吸平稳得像刚睡了一个好觉。

睁开眼睛,眸光如水,清澈澄净。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工布剑,又抬头看了看太渊。

“师父,我好像————走神了很久。”

“不久,才一天而已。”

从这次以后,晓梦在修行方面的进度一日千里。

就和当年的弄玉一样,一年的修行,抵得上別人十年。

太渊也正式传授了晓梦自己的丹法。

正如同弄玉她们猜测的,晓梦算是太渊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真传弟子。

全真丹法的四步功夫:筑基炼己、炼精化气、炼气还神、炼神返虚。

“这丫头的资质稟赋,比弄玉还好几分。”

太渊靠在竹椅上,看著在湖边练功的晓梦,心中默默盘算。

“照这个速度,二十岁之前,应该能摸到第三步的门槛。”

晓梦不知道太渊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师父教的东西好深奥。

许多地方需要反覆琢磨。

越是修行下去,晓梦越是觉得师父的道行浩瀚如青天。

“师父,”她抬起头,“这第四步的“炼神返虚”,你走完了吗”

太渊瞥了她一眼:“你猜。”

晓梦道:“你走完了。”

太渊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路漫漫其修远兮,我还差得远呢!”

为了让晓梦能够安心闭关,太渊决定做一件事。

他將晓梦叫到竹庐中,工布剑横在两人之间的竹桌上,剑身被木质剑鞘裹著。

“你不是想和龙阳君说话吗”太渊说,“我教你一门术法,要是学会了,你就能自己把他从剑里请出来。”

晓梦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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