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海岸城，夜烬的踪迹（1/2）

五百万里，对于如今的叶尘小队而言，不过是小半日的路程。

但这一路并不平静。

离开第一主宰塔的庇护范围后，试炼之地的真正面目才逐渐显露出来。天空中永远悬挂着三轮颜色各异的太阳——一轮金色、一轮银色、一轮血色。三轮太阳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大地染成一种奇异的青铜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灵气，但灵气中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暴戾因子，吸收入体后会让人的情绪变得躁动，若不加以炼化，很容易在心境上留下破绽。

“这就是试炼之地的诅咒。”林霄一边飞行一边研究守塔老人给的地图，“地图背面有注释——上古时期，这里曾经是诸天万界最顶级的试炼场，但后来发生了某种变故，导致试炼之地的法则网络受到污染。从那时起，试炼之地的灵气就带上了这种暴戾因子，长期吸收会让修士变得嗜血好战。”

“所以那些原住民才会形成那种特殊的生存法则。”苏婉清若有所思，“在海岸城，恐怕不会太和平。”

叶尘没有说话，他的主宰之眼已经开启。

在主宰之眼的视野中，天地间游荡着无数细密的血丝，那些血丝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正常的法则丝线上，不断向法则丝线中渗透。这就是“污染”的源头——某种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侵蚀了这片天地的法则根基，至今未能消散。

叶尘尝试用混沌之力去触碰一条被污染的法则丝线。混沌之力与血丝接触的瞬间，血丝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剧烈收缩，但很快又反扑回来，试图侵蚀混沌之力。叶尘加大了混沌之力的输出，血丝在僵持了几个呼吸后彻底消散，被污染的法则丝线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可以净化，但消耗不小。如果是大面积净化，以叶尘目前的修为还做不到。

“前面有情况。”时灵儿忽然开口，她的时空感知能力在神格碎片完全融合后变得更加敏锐，“大约三万里外，有两队人正在厮杀。一队三人，一队五人。三人队快撑不住了。”

“绕过去。”叶尘做出决定。

不是怕事，而是没必要掺和。试炼之地中的厮杀每天都在发生，绝大多数都是为了抢夺资源或令牌。叶尘小队的目标是尽快赶到海岸城，收集无尽海的情报，然后前往第二主宰塔。在这些无关的争斗上浪费时间，得不偿失。

五人调整方向，从战场侧面绕了一个大弧线。时灵儿用时空法则在前方制造了一个微弱的感知扭曲场，让他们的行踪不会被远处的战斗双方察觉。

小半日后，海岸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叶尘原本以为海岸城是一座小型据点——毕竟守塔老人用的是“贸易据点”这个词。但眼前的城市完全颠覆了他的预判。

海岸城依海而建，城墙高达三百丈，由一种深蓝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城墙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石头内部自然生长出来的，像是某种矿石自带的天生阵纹。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将整座城市环抱其中。

城外是一片广袤的港口区。港口中停泊的不是普通的船只，而是一座座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行平台。每座平台都有独立的阵法驱动，大小不一，大的足以容纳上千人，小的只能容纳一人。平台上的旗帜各异，代表了不同的势力——叶尘至少看到了二十种不同风格的旗帜，这意味着海岸城中至少有二十个来自不同世界的势力在活动。

“这哪里是据点，分明是一座中等规模的战争要塞。”牛大力瞪大了眼睛。

“守塔老人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他的‘小据点’和我们的‘小据点’大概不是同一个概念。”林霄苦笑道。

五人降落在城门外。城门大开，但两侧站着八名身穿深蓝色铠甲的守卫。守卫的种族各不相同——有人族、有妖族、有一种通体由水构成的液态生命、还有一个身高两丈的岩石巨人。他们的修为都在仙帝初期左右，虽然不是顶尖，但八人联手组成的阵势隐隐有仙帝后期的威压。

“入城者需缴纳‘入城税’。”一名人族守卫开口，语气例行公事般平淡，“每人一枚仙帝级灵晶，或者等价物品。”

林霄正要掏灵晶，叶尘抬手制止了他。

“先问清楚。”叶尘看向守卫，“海岸城的规矩是什么？城内禁止厮杀？还是有什么特殊的规则？”

人族守卫打量了叶尘一眼，似乎对他没有直接掏钱而是先问规则的行为有些意外。大多数来海岸城的候选人都自视甚高，直接扔下灵晶就进城，很少有人会先打听规矩。

“海岸城由原住民‘海族’统治，城主是海族的‘沧溟王’，修为深不可测。”守卫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城内有三条铁律：第一，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违者格杀勿论；第二，禁止擅闯城主府和‘深蓝神殿’，违者格杀勿论；第三，禁止在城内使用大规模杀伤性神通，违者格杀勿论。除此之外，只要不触犯这三条，做什么都可以。”

“格杀勿论。”叶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谁来执行？”

“海族的‘深蓝卫’。”守卫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蓝色徽章，上面刻着一道波浪纹路，“我们就是深蓝卫的外围成员。真正的深蓝卫由海族精锐组成，每一个都有仙帝巅峰以上的战力。副统领是半步主宰，统领据说已经踏入一星主宰。所以，最好不要挑衅海岸城的规矩。”

叶尘点头，让林霄缴纳了五枚仙帝级灵晶。守卫收了灵晶后，给每人发了一块蓝色的临时通行令牌，令牌的有效期是三十天。

走进城门，城内的景象更加令人震撼。

街道宽阔得足以让十辆战车并排行驶，两侧的建筑风格千奇百怪——有的建筑是标准的仙道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有的是粗犷的石塔，塔身镶嵌着各种凶兽的骨骼；有的是完全由水晶构成的金字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还有的建筑是活的，一株巨大的古树被掏空了内部作为居所，树冠上还栖息着许多发光的灵鸟。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种族的修士摩肩接踵。叶尘甚至看到了几个明显不是人形的存在——一团会走路的黑色雾气，一个半透明的能量体，一个身躯由无数金属齿轮组成的机械生命。这些都是在罗天仙域和万界战场中从未见过的种族。

“先去情报交易点。”叶尘说。

按照林霄的提议，在进入无尽海之前，必须尽可能多地收集情报。守塔老人给出的地图虽然标注了第二主宰塔的位置和周边危险区域，但关于无尽海中的势力分布、夜烬的具体位置、以及其他候选人的动向，地图上都没有。这些信息只能在海岸城获取。

五人沿着主街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座三层高的圆形建筑前。建筑的外墙上刻着三个大字——“知天阁”，字迹古朴，散发着淡淡的法则波动。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长袍的侍者，修为都在金仙左右。

“五位前辈是来购买情报的？”一名侍者迎上来，态度恭敬，“知天阁是海岸城最大的情报交易场所，不管是无尽海的海图、凶兽分布、还是各个候选人队伍的情报，我们这里都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我们要无尽海的详细海图，第二主宰塔周边的最新情报，以及所有已知高层世界天才的资料。”叶尘说。

侍者眼睛一亮，这是大生意。他连忙将五人引入二楼的一个包间，奉上灵茶后说了句“稍等片刻”，便转身去调取资料。

不一会儿，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进包间。老者身穿知天阁的制式黑袍，胸口绣着五颗金色星辰，代表他是知天阁的“五星情报师”——最高级别的情报人员。

“老夫知天阁首席情报师，云中鹤。”老者拱了拱手，“五位贵客想要的情报，涉及层面不低，价格恐怕不会便宜。”

“价钱好说。”叶尘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桌上，“只要情报够详细、够准确。”

云中鹤拿起戒指神识一扫，瞳孔微微放大。戒指中堆放着上百枚仙帝级灵晶，还有十几件从万界战场中获得的战利品——包括机械神域的合金构件、暗影大世界的暗影晶核、以及几株在法则荒漠中采摘的稀有灵药。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足以买下一座小型仙城。

“足够了。”云中鹤收起戒指，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老夫这就将五位需要的情报一一呈上。”

他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涌入其中，玉简投射出一幅巨大的立体海图。

“这是无尽海的完整海图，记录了目前已知的所有岛屿、暗礁、洋流和凶兽巢穴。无尽海之所以叫‘无尽海’，不是因为它真的没有边际，而是因为它的海域会随着时间不断变化。今天还存在的岛屿，明天就可能沉入海底；今天安全的航线，明天就可能被凶兽占据。所以这份海图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知天阁每隔三天更新一次的动态海图。五位购买的不仅是当前的海图，还有接下来三十天的更新权限。”

“动态海图。”林霄眼睛发亮，“这个技术很先进。”

“试炼之地的原住民虽然无法离开这里，但他们的文明程度并不低。”云中鹤继续注入神识，海图上出现了许多彩色光点，“这些光点代表了目前已知的候选人队伍的位置。红色的代表高层世界天才，黄色代表中层世界天才，蓝色代表下层世界天才。颜色越深，代表实力越强。”

叶尘看向海图。无尽海中分布着上百个光点，其中红色光点有七个，最亮的那一个位于无尽海深处，距离第二主宰塔只有不到五十万里的距离。那个光点几乎红得发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感。

“这个，就是夜烬。”云中鹤指着那个深红色的光点，“夜烬，来自第三层大世界‘永夜魔域’，修为半步主宰。他在九年前第一批进入试炼之地，用了半年时间通过第一主宰塔，又用一年时间通过第二主宰塔，然后出人意料地没有前往第三主宰塔，而是选择留在无尽海中。”

“为什么？”苏婉清问。

云中鹤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夜烬留在无尽海有三个目的。第一，猎杀其他候选人，夺取他们的令牌和传承。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至少九名高层世界天才死在他手里，其中两人同样来自第三层大世界。第二，寻找无尽海底下的一个古老遗迹——‘深蓝古墓’。据说那座古墓中埋藏着一位九星主宰的遗骸，夜烬想得到那具遗骸中的主宰本源。第三，也是最让知天阁忌惮的一点——夜烬似乎在收拢势力，准备组建一支由高层世界天才组成的队伍，目的不明。”

叶尘眉头微皱。

夜烬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按照试炼的规则，候选人的目标是尽快通过更多主宰塔，获得更高层次的传承。夜烬已经通过了第二主宰塔，按理说应该趁热打铁冲击第三座，但他却停下来猎杀其他候选人和探寻古墓。这只能说明两种可能：要么他认为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通过第三主宰塔，需要更多的积累；要么他在无尽海中发现了比第三主宰塔更重要的东西。

无论是哪种可能，夜烬都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关于夜烬的具体战力，你们知道多少？”叶尘问。

云中鹤苦笑道：“说实话，不多。夜烬出手的次数很少，而且每次出手都不会留下活口。我们仅有的几次观测都是通过远距离监控阵法捕捉到的片段。可以确定的是，夜烬修炼的是永夜魔域的至高魔功——‘永夜天幕’，展开后可以制造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黑暗领域。在这个领域中，除了他之外的任何存在都会被剥夺视觉、听觉、触觉、神识，甚至连时间感知都会被扭曲。有传言说，夜烬在永夜天幕中就是绝对的主宰，连真正的半步主宰陷入其中都只有死路一条。”

“除了夜烬，无尽海区域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强者？”叶尘继续问。

云中鹤调整海图，上面出现了四个深红色的光点。

“这四位是目前在无尽海区域活跃的、除了夜烬之外最强的候选人。第一位，‘剑九’，来自第二层大世界‘剑冢’，修为仙帝巅峰，剑道已臻化境。他通过了第一主宰塔但没有前往第二主宰塔，原因是他认为自己的剑道还不够纯粹，需要在无尽海中磨练。第二位，‘血凰’，来自第三层大世界‘不死火山’，修为半步主宰，本体是一头九羽血凰。她和夜烬交过手，败了但全身而退——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从夜烬手中活下来的案例。第三位，‘石无心’，来自第二层大世界‘磐石秘境’，修为仙帝巅峰，本体是一块开天辟地时诞生的混沌原石。他的攻击力不强，但防御力堪称无敌，连夜烬的永夜天幕都无法完全侵蚀他的石体。第四位，‘骨幽’，来历不明，连知天阁都查不出他来自哪个大世界。他修炼的是极其罕见的‘白骨大道’，可以将被杀死的敌人炼化成白骨傀儡，目前他手下已经有超过三十名白骨傀儡，每一个都保留了生前的战力。”

叶尘将这四个人的信息一一记下。

剑九、血凰、石无心、骨幽。加上夜烬，无尽海区域至少有五位不需要通过第二主宰塔就能在试炼之地站稳脚跟的强者。这还不包括那些已经前往第三主宰塔的——按照守塔老人的说法，有两人已经攻破了第二主宰塔并前往了第三座。那两个人才是真正领先叶尘一个身位的存在。

“最后，是关于第二主宰塔的最新情报。”云中鹤在玉简中调出一段影像。

影像中，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塔矗立在一片血色的海域中央。塔身比第一主宰塔还要高出一倍，约有两千丈。塔的四周环绕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盘踞着一条石化的巨龙。这些石龙不是装饰，而是守卫——任何试图靠近主宰塔的非候选人，都会被石龙喷出的龙息烧成灰烬。

“第二主宰塔，永夜魔塔。”云中鹤说，“塔内的试炼规则目前没有完全泄露——夜烬通过后，有人尝试靠近魔塔，但都被石龙挡了回来。目前已知的信息只有两点：第一，第二主宰塔的试炼内容与‘黑暗法则’相关，需要通过某种黑暗试炼才能获得传承；第二，塔中的传承分为两个流派，一个是以夜烬为代表的‘永夜之道’，另一个是魔塔本身蕴含的‘原始黑暗之道’。夜烬选择了前者，所以他没有完全继承第二主宰塔的传承，而是只取了永夜相关的部分。原始黑暗之道的传承，还留在魔塔中。”

“原始黑暗之道。”叶尘沉吟。

混沌大道包罗万象，黑暗法则自然也在其中。叶尘的混沌之道虽然以混沌为主体，但对其他法则的理解越深，混沌大道的包容性就越强。第二主宰塔的原始黑暗之道传承，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好的补充。

“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各位。”云中鹤收起玉简，神色变得严肃，“夜烬最近得知了一个消息——第一主宰塔被一个来自下层世界的候选人通过了。他很感兴趣。据我们在城内的眼线汇报，夜烬派出的斥候已经在海岸城活动，目的是收集五位的情报。”

叶尘眼神一凝。

“他知道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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