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倒霉的小鬼子军舰。(1/1)
一艘驱逐舰的后甲板上甚至支起了烧烤架,炊事兵正把从城里搜刮来的猪肉切成薄片放在铁板上烤,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香气和硝烟味混在一起,在江面上飘散。巡洋舰上的水兵们正三三两两地靠在船舷上,有人用鱼竿在钓江里的鱼,有人在哼家乡的小调,还有人正趴在甲板上给国内的家人写明信片——“金陵已陷,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
第一波火箭弹就是在这种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砸下来的。
两枚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停泊在最外侧的一艘内河炮艇,其中一枚击中了炮艇中部的弹药储存舱。火箭弹的战斗部装有高爆穿甲弹头,在击穿炮艇薄弱的顶部装甲之后,在弹药舱内部爆炸,瞬间引爆了堆放在里面的几十发炮弹和数百发机枪子弹。殉爆的威力远远超过了火箭弹本身的装药量,整艘炮艇从中间被炸成了两截。前半截舰首被冲击波高高地抛离了水面,在水面上翻了两个滚之后倒扣着砸回江里;后半截舰尾则在烈焰中缓缓沉入江底,沉没时卷起的漩涡把周围几艘救生艇都吸了进去。舰上的水兵们连跳船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大部分人还在船舱里睡觉、打牌、写明信片,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他们就和炮艇一起变成了江面上的碎片。只有少数几个甲板上的人被爆炸的气浪抛进了冰冷的江水里,在水面上拼命地扑腾着,声嘶力竭地朝旁边的舰船呼救。
紧接着被命中的是另一艘炮艇和两艘驱逐舰。火箭弹的弹道极其精准,在尾翼稳定和火箭助推的作用下几乎呈直线飞行。米格-19的瞄准具将每一艘敌舰都牢牢地锁定在十字标线的正中央,发射时机的选择精确到了毫秒。一架战斗机对准一艘驱逐舰的舰桥发射了两枚火箭弹,第一枚正中舰桥正面,将整座舰桥连同里面的舰长、航海长、通讯官一起从甲板上抹掉,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江面。第二枚击中驱逐舰的后甲板,将舰尾的防空炮塔炸飞到了空中。炮塔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之后砸在旁边的巡洋舰甲板上,把正在甲板上四散奔逃的几个水兵砸成了肉泥。另一艘驱逐舰被命中了烟囱附近,舰上到处是奔跑的人影,有一个炮手正拼命摇着高射炮的旋柄试图瞄准,摇了一圈发现瞄准镜里根本捕捉不到目标,又摇了一圈还是空的,最后他把炮口朝天胡乱打了一梭子,子弹在万米外的高空划了道微不足道的弧线便坠入江中。
巡洋舰上的防空警报终于响了——刺耳、急促、带着一种绝望的尖锐。水兵们连滚带爬地冲向各自的战斗岗位,有人从吊床上滚下来裤子还只穿了一条腿就光着脚跑向甲板。防空炮手们手忙脚乱地摇动高射炮的旋柄,将炮口对准天空中那些飞速移动的银白色死神。炮声在江面上炸响,二十五毫米高射机关炮的曳光弹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弹道,九二式高射炮的炮弹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黑色的烟团。密集的防空火力在江面上空编织成了一张看似严密但实际上漏洞百出的火网,弹壳从炮膛里弹出来叮叮当当地砸在甲板上,滚得满地都是。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日军的防空火炮射高根本够不到米格-19。他们的九二式高射炮最大射高不到八千米,而米格-19此刻正从一万二千多米的高度从容投弹。那些高射炮弹在距离飞机还有三四千米的半空中就到达了弹道的顶点,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颓然坠落,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无奈的抛物线,最终掉进江水里溅起几朵白色的小浪花。从米格-19的座舱往下看,那些防空炮火就像是地面上有人在放烟花——热闹归热闹,但和战斗本身毫无关系。
而米格-19的火箭弹却没有这种限制。它们从万米高空发射之后,靠着火箭发动机的持续推力和尾翼的稳定控制,一路俯冲加速,越飞越快,命中精度丝毫不受射程影响。从发射到命中整个过程只需要几秒钟。几秒钟之内,一枚火箭弹就能从云层之上飞到江面上,把一艘上千吨排水量的驱逐舰变成一堆燃烧的废铁。
仅仅一个照面,三艘炮艇就直接沉入了江底。沉没的速度快得惊人,江面上只剩下几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油污、碎木板、以及几个还在挣扎的人影。江水冰冷刺骨,落水的人在水面上扑腾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冻僵,然后一个浪头打过来,人就没了。驱逐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黑色的浓烟从舰体中部滚滚升起,在江风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烟柱,十几里外都能看到。就连那两艘体量最庞大、装甲最厚实的轻型巡洋舰也冒起了滚滚浓烟——一枚火箭弹击中了其中一艘巡洋舰的后主炮塔,将整个炮塔炸得歪在一边,炮管扭曲成了诡异的弧形。另一艘被击中了舰体中部的水线附近,舱壁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江水正从破口处汹涌地灌进去,舰身已经开始向右侧倾斜。
长江上的小鬼子战舰彻底被打懵了。他们在这条江面上耀武扬威了太久太久——从上海一直打到金陵,沿途的国军江防要塞在他们的舰炮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没有任何一支水上力量能对他们构成实质性的威胁。这种单方面的碾压持续了太长时间,以至于他们的水兵们已经把长江当成了自家的内河航道,把停泊在金陵城下庆功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权利。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他们的陆军已经占领了这座城市、在他们认为战斗已经彻底结束的时候,死神会从天而降。
这个猛烈的空中打击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但对于长江上的小鬼子水兵来说,这十分钟比他们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海战都要漫长。米格-19编队在打完第一波火箭弹之后,迅速拉高重新编队,在空中划了一道流畅而凌厉的弧线,绕回来进行第二波攻击。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那些还没有沉没但已经受到重创的大型战舰。第二波火箭弹的命中率更高了——因为此刻那些战舰上的防空炮火已经变得稀疏而混乱,有些防空炮位被第一波攻击摧毁了,有些炮手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耳膜穿孔、七窍流血,趴在炮位上失去了战斗力。还能开火的炮手也因为弹药补给被切断而不敢再持续射击——他们要把剩下的炮弹留到最关键的时刻,但那个“关键时刻”什么时候到来,他们心里完全没有底。
又一艘驱逐舰的弹药舱被击中,殉爆的威力将整艘驱逐舰从江面上抬起了半米,然后又重重地砸回水中,舰体龙骨从中间断裂,前后两截同时沉入江底。江面上漂满了燃油、碎木、救生圈、军装碎片和尸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大的污染带,顺着长江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那艘被击中了水线附近的巡洋舰,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舰长终于下达了弃舰命令,水兵们争先恐后地跳入冰冷的江水中,但大部分救生艇都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炸毁了,能用的只剩下几艘破破烂烂的橡皮筏,根本装不下所有人。那些跳入江中的水兵在水面上挣扎着、呼喊着、互相推挤着抢夺为数不多的漂浮物,场面混乱而绝望。另外一艘巡洋舰试图起锚逃离,但它的锚链被爆炸震得卡住了,轮机舱里的水兵正拼了命地想启动主机,但蒸汽压力还没有升上来,油门推上去之后螺旋桨纹丝不动。它只能像一个笨拙的钢铁靶子一样停在江面上,等着下一波火箭弹砸下来。
李虾仁从座舱的瞄准具里俯视着江面上这片混乱的景象,嘴角浮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他按下通讯按钮,声音在编队所有飞行员的耳机里响起,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下达一道再寻常不过的训练指令:“第二波收尾,剩下那两艘巡洋舰,给我打到搁浅为止,打光了火箭弹就用机炮扫。记住,尽量不要打沉——这些船拉回去修一修还能用,沉在江底就浪费了。”他顿了顿,把操纵杆微微往右压了一点,目光越过长江,越过那些还在燃烧的钢铁残骸,越过江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油污和浮尸,落在了西面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城市轮廓上。金陵。他松开通讯按钮,重新握紧操纵杆,手指轻轻搭在火箭弹发射钮上,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地面部队此刻应该已经过了镇江。
随着李虾仁的命令通过对讲机传遍整个攻击编队,三十六架米格-19战斗机在空中迅速散开,原本整齐的楔形编队在几秒钟之内分解成了十几个灵活的双机或三机攻击小组,像一群银白色的猎鹰从高空俯冲而下,各自锁定了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