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遭遇毁灭打击的炮兵阵地。(1/1)
他在陆军士官学校受过完整的炮兵观测训练,只用了几秒钟就做出了一个训练有素的炮兵军官应有的判断——目标不是飞机本身,而是从飞机机翼下脱离的那些拖着白烟的飞行物。
他瞳孔剧烈收缩,把电报纸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用尽全力嘶吼起来,声音在炮阵地上空炸开:“八格牙路!空袭——所有人赶快转移火炮!牵引车!牵引车快过来!把我们的大口径火炮尽快转移!快——!”
炮阵地上的炮兵们被这一声嘶吼从日常作业中震醒。他们都是甲种师团的精锐老兵,从华北打到金陵,经历过空袭,也经历过炮击,战斗素养绝对没得说。炮长们几乎是同时扔下了手中的装填杆和瞄准镜,冲到炮架旁边开始手动摇动炮轮锁扣,试图把重达数吨的榴弹炮从发射阵位上摇出来挂上牵引车的挂钩。弹药手们手忙脚乱地冲向堆积在防弹墙后方的弹药箱,把一箱箱沉甸甸的炮弹往更远处的掩体里搬。一个戴着战斗帽的年轻士兵扛着两枚炮弹从弹药堆旁边跑过,脚下被一根散落的麻绳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个踉跄,肩膀上的炮弹滚落在地,弹头朝下砸在一块裸露在泥土外面的岩石上,引信帽被撞变了形。周围的几个士兵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更多的火箭弹已经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第一枚火箭弹没有直接命中炮位,而是击中了距离石川大郎大约五十米的一处弹药堆放点。这个堆放点用沙袋和伪装网遮盖着,里面堆了将近两百发一零五毫米榴弹炮弹,全部是已经装好了引信的待发弹。火箭弹的高爆穿甲弹头击穿了沙袋和伪装网,在弹药堆的正中央爆炸。殉爆的威力远远超过了任何一枚单发炮弹的装药量——两百发重型榴弹炮弹被同时引爆,爆炸产生的火球从地面鼓起,直径超过百米,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浓烟和冲击波向四周狂暴地扩散。冲击波掀翻了周围好几门还在转移中的火炮,将炮管扭曲成诡异的弧形,炮架被炸得七零八落。离弹药堆放点最近的两辆牵引车被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之后重重地砸回地面,油箱破裂,汽油洒了一地,瞬间被火焰点燃。
那几个正在搬运弹药的士兵在殉爆发生的一瞬间就被冲击波撕碎了。不是被弹片击中,而是被超过人体承受极限的气压差活生生地震碎了内脏,七窍同时喷出鲜血,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拍扁了一样软塌塌地瘫在地上。他们的眼球从眼眶里暴突出来,耳膜瞬间穿孔,鲜血从耳朵里往外淌。石川大郎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好几个跟头,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沙袋防弹墙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他的军帽飞了,额头上撞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了半张脸,左耳暂时失聪,只听到一阵尖利而单调的耳鸣声在颅骨里回荡。他用胳膊肘撑着地面挣扎着抬起头来,透过被血水和汗水模糊的视线,看到自己的炮兵阵地正在变成一片火海。
更多的火箭弹如雨点般落下。它们不像常规炮弹那样呈抛物线降落,而是尾部推进器持续燃烧,弹道几乎呈直线,速度极快,从发射到命中只需要几秒钟。每一枚命中都能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弹坑,弹片呈放射状向四周高速喷射,杀伤范围覆盖周边数十米。一个炮组正在拼了命地把一门重型榴弹炮往牵引车的挂钩上挂,炮长蹲在炮轮旁边手动调整牵引钩的高度,炮手们用肩膀顶住炮架,腿蹬在地上,整个人贴住炮轮往前推。
他们离成功只差最后几厘米,挂钩的销子已经对准了牵引环的孔,炮长的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拍下销子的那一瞬间,一枚火箭弹直接命中了这门火炮的炮管中部。爆炸的火光将整门火炮连同炮组所有人一起吞没。炮管被炸成了三截,中间那截被炸飞到数十米开外砸进了一片菜地,深深嵌在泥里。炮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还在冒烟的弹坑和半只被炸飞的皮靴。
石川大郎看着这一切,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被愤怒和绝望彻底淹没。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指挥剩下的士兵把还能用的弹药转移出去,但他刚撑起上半身就看到一个画面,让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远处,一架银白色的战斗机正从阵地上空掠过,机翼下火光一闪,又一枚火箭弹脱离了挂架。那枚火箭弹的弹道笔直地指向阵地后方最大的那个弹药库——那里储存着整个大队剩余的全部炮弹,将近五百发,从一百零五毫米到一百五十毫米,从高爆弹到穿甲弹,全部堆在用铁路枕木和沙袋搭成的简易掩体里。如果那个弹药库被击中,殉爆的威力足以把整片阵地连同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所有活物全部从地图上抹掉。
那枚火箭弹击中了弹药库。爆炸的瞬间,地面的泥土像是被一只从地底深处伸出来的巨手狠狠地往上掀了一下,然后整片天空都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殉爆产生的蘑菇云从地面升起,浓烟和火焰直冲天际,冲击波以弹药库为圆心向四周狂暴地扩散,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房屋被夷为平地,人像纸片一样被吹飞。幸存的士兵们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有的跪在地上捂着耳朵发出无声的惨叫,有的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泥土里,整个人像胎儿一样蜷缩成一团。他们的膝盖压在从炮弹箱里散落出来的黄澄澄的弹壳上,皮肤被烫出吱吱的焦痕,但和头顶上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空比起来,这点痛已经不算什么了。石川大郎的身体被冲击波再次掀飞,这一次他没有再能爬起来。他的后背撞在一棵被炸断的槐树干上,脊椎在巨大的撞击力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然后他的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这一幕还同时发生在了其他小鬼子的炮兵阵地上。紫金山南麓,第十六师团的野炮兵联队阵地遭到了米格-19编队从山脊另一侧发起的突袭。飞行员们利用紫金山的山体遮蔽接近目标,进入攻击航线之后迅速爬升,在山脊线上方拉出一个短暂的抛物线,机头越过山脊线的一瞬间锁定目标发射火箭弹,然后立刻压低机头重新躲回山体遮蔽。日军的观测员在飞机越过山脊线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预警,等他们看到那些银白色的死神从山顶上突然冒出来时,火箭弹已经飞到头顶了。阵地上的四一式山炮和九四式山炮被一枚接一枚地炸成了废铁,弹药堆积点在殉爆中一个接一个地被引爆,整个山坡被炸得像月球表面一样坑坑洼洼,到处是冒着烟的弹坑和烧焦的松树残桩。
秦淮河沿岸的野战重炮兵第十四联队第二大队的阵地同样在劫难逃。他们部署在河岸边,利用河堤的天然高度作为掩护,原本是非常理想的炮兵阵地。但河堤的高度根本挡不住从天而降的火箭弹。米格-19编队从河对岸低空掠过,机翼几乎擦着河边的柳树梢,在极近距离上发射了火箭弹。火箭弹以近乎水平的角度命中河堤上的炮位,将那些还在朝城内瞄准的重炮连同炮手一起炸飞。河面上被炸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水柱落下之后露出河面上漂浮的炮架残骸和几具被炸死的炮兵尸体。顺着河水往下淌的机油在河面上燃烧起来,一道道火舌顺着水流蜿蜒向下游蔓延。
从第一枚火箭弹落地到最后一个炮兵阵地被摧毁,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几分钟。日军的炮兵们试图还击——有人用手里的步枪朝天开枪,有人把轻机枪架在沙袋上扫射,有人甚至拔出军刀朝天挥舞。但这些绝望的反击在喷气式战斗机和精确制导火箭弹面前,比用弹弓打老鹰还要可笑。那一发发火箭弹就如同一层层浪水一般,整整齐齐地覆盖了整个炮兵阵地。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浓烟滚滚直冲天际,远远望去像是有人在金陵城西南郊外点燃了一整片火海。那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叠加在一起,如同春节时最密集的烟花在夜空绽放。但这次的烟花可不是用来观赏的,而是用数以千计的小鬼子的生命在燃放。每一发火箭弹都能轻松带走十几个鬼子,被直接命中的炮位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只有散落在弹坑边缘的碎骨和烧焦的军装碎片。离爆炸中心稍远一些的,虽然躲过了弹片的直接杀伤,却被冲击波活生生地震碎了内脏,眼睛、鼻孔、耳朵同时往外喷血,身体僵在原地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