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昭莫多之战打响(2/2)
没有电影里那种整齐划一的人仰马翻。
真实的战场,是破碎的、混乱的、充满黏稠细节的噩梦。
铁球砸在披甲的战马身上,骨骼碎裂的闷响被淹没在更大的噪音里,马匹连同背上的骑士像被无形巨锤击中,扭曲着倒下,瞬间被后面的铁蹄淹没。
碎铁横扫而过,一片区域内的士兵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地矮了一截,鲜血从无数伤口中喷溅出来,在浑浊的空气中形成淡红色的雾。
有人的手臂被直接打断,断臂还握着刀飞上半空;有战马的肚子被划开,温热的肠子拖了一地,那马还在哀鸣着奔跑,直到力竭倒下。
冲锋的浪头,被这记闷棍狠狠砸懵,势头为之一滞。
巨大的伤亡在瞬间产生,但比伤亡更致命的是那种从天而降、无可抵御的毁灭感。
许多准噶尔士兵勒住了马,茫然地抬头看向山坡,看向那硝烟弥漫中若隐若现的清军炮位和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火枪手。
然而,噶尔丹毕竟是噶尔丹。
二十年的尸山血海,塑造了他的神经。
这种小场面,他不是没有见过。
与清军炮战、甚至是枪战,他都不占优势。
噶尔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仔细向清军埋伏的方向看去。
最初的震惊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他看清了形势——中了埋伏,退路(西口)尚未被完全堵死,但后军正在涌入,一旦掉头必然自相践踏,酿成更大的溃败。
唯一的生路,是向前,是打穿正前方那座扼守谷地中央、飘扬着“孙”字大旗的山头!
只有夺下那里,才能站稳脚跟,才能反制两侧山坡的威胁,才有一线生机!
噶尔丹很清楚,一旦后撤,必败无疑。
但只要向前冲,即便同归于尽,即便粉身碎骨,也能搏得一线生机。
“下马!步战!夺下那个山头!”
噶尔丹的吼声压过了伤兵的哀嚎和战马的嘶鸣,他用刀背狠狠拍打身边几个还在发愣的百夫长,“冲上去!冲上去才能活!长生天在上,后退者死!”
绝境激发了兽性。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第一批反应过来的准噶尔老兵吼叫着滚鞍下马,拔出弯刀,举起简陋的木盾或干脆顶着同伴的尸体,向中央山头发起了决死冲锋。
噶尔丹知道,在两侧火力覆盖下,骑马冲坡是活靶子,只有贴近了,搅在一起,清军的火炮弓箭才不敢肆意发射。
山坡上,孙思克看得真切。
“妈的,噶尔丹这厮好生厉害......”孙思克心头一紧,若准噶尔的人冲上来,不知胜负。
因为准噶尔有五万多大军,而他们,算上所有埋伏的将士,也仅仅两万人不到。
孙思克站在临时垒起的胸墙后,脸色铁青。
准噶尔人的反应速度和悍勇超出了他的预估。
“火枪手,前列蹲,后列立,轮番放!弓箭手,吊射后方敌群!长枪兵,刀盾手,前列!”
命令层层下达。
训练有素的绿营兵迅速变阵。
第一排火枪手单膝跪地,第二排站立,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潮水般涌上来的准噶尔士兵。
“放!”
“砰砰砰砰砰——!”
燧发枪的齐射声比火炮单薄,但更密集,更持续,如同死神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山坡。
冲锋的准噶尔人群中不断爆开血花,有人扑倒,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温热的尸体,吼叫着继续向上冲。
三十步,二十步……这个距离,火枪已经来不及再次装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