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千帆南下,白灯照开南洋路(1/2)
海门主军港。
清晨。
大雾未散。
冷风夹着潮气刮过海面。
三港沿线的黑底金龙巡海旗在雾中剧烈翻卷。
中军旗舰甲板上。
卫沧澜按刀而立。
军吏大声唱诵,依次核验船册、炮册、粮册。
宋长帆率领南洋镇数十名将校,披甲列队。
周海图抱紧了防水牛皮包裹的旧朝残图。
林领航背着星盘和测水杆,一步跨上跳板。
这是奉天水师第一次不为追敌,只为实测南洋航路。
外巡的第一条规矩,今天要由他们去量。
王城大殿内。
姚广忠展开南洋粮线、沿海粥棚、战备粮三本厚册,压在御案左侧。
李潇跟上前,呈上南部沿海驻军换防图。
“外岛陆堡换防完毕。”
鸿安端坐其上,只扫了一眼图册,划下底线。
“主力外巡,近海不空。”
“陆惊海留守近海。秦黑鲨戴罪营镇守前沿荒岛。”
“蛮砮两万部众只守营,不独出。”
鸿安声音不大,却砸下铁律。
“所有归降势力,一律受军册节制,敢越线者斩。”
大殿侧方。
几名旧商号代表忽地出列。
为首的周掌柜双手高高捧起一本烫金册子,重重跪地。
“王爷!”
“南洋去不得!”
他将那本《南洋安航册》举过头顶。
“菲莱海面近日恶潮汹涌,暗礁随流浮动,更有瘴风封路。”
“水师重船若强行南下,必遭覆顶之灾!”
一名穿着南洋短衫的菲莱商使快步走出,深深欠身。
“菲莱王室感念奉天仁德。”
“若奉天愿缓巡半年,菲莱愿开放三处深水粮港,供商贸之用。”
几名守成派官员立刻接话。
“东海初定,民生疲敝,何必再将新船送入南洋险境?”
“三处粮港足可补益国库,王爷三思!”
海门港的码头上,这阵风已经吹了过去。
雾气中,几名新募水兵死死捏着缆绳,手背青筋暴起。
盐户和船工交头接耳。
荒岛哨港。
秦黑鲨跪在泥地里,听完过路商船抛下的消息。
他膝行两步,看向按刀巡视的陆惊海。
“将军,水师不熟南洋。我那批老兄弟闭着眼都能蹚过礁盘。”
“若是需要,我可以……”
陆惊海头也没回。
“记下来。”
陆惊海对着身后的记册官冷声开口。
“荒岛镇将秦黑鲨,今日辰时三刻,妄图重掌快船旧部。记入行止册。”
秦黑鲨脸颊抽搐,嘴唇死死闭紧。
王城大殿。
周掌柜见鸿安不语,伸手入袖。
一盏做工精致的白纱灯笼被托出,底座刻着“菲莱王港”四个小字。
“王爷!”
周掌柜拔高音调。
“只要奉天船队挂此白灯入海,菲莱水师定护卫左右,保商路无虞。”
“何必刀兵相见?”
墨文彬站在殿角,目光落在那盏白灯底座的封泥上。
那暗纹,和当初送废太子鸿泽出海的青帆船封蜡,分毫不差。
守成派齐刷刷跪倒一片。
“请王爷暂缓外巡,先稳近海!”
鸿安依旧端坐。
他没看那盏白灯,也没看跪地的人群。
“周海图,林领航。”
鸿安的声音压过满殿杂音。
“入殿。验图。”
两人大步跨入大殿。
林领航走到御案前。
他掏出三岛瀛洲泊位图、海门老渔户的口供卷,以及一块沾着盐霜的潮汐木牌。
他举起木牌。
“这是东海到南洋十年一遇的绝佳顺风期。”
“你们册子上写的所谓封路之日,正是东北季风最盛、洋流直推菲莱的顺潮!”
周掌柜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周海图抽出佩刀。
刀尖挑开那本烫金的安航册,压在上面用朱笔圈出的三处“安全水道”上。
“这三条路。”
刀尖点在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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