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瀛洲锁港严军法,奉天借谍稳三海(1/2)
奉天王城,海情司地牢。
阴冷,潮湿,混杂着血腥与霉味。
那名伪装成“盐贩”的瀛洲暗谍,下巴被卸,毒囊已取,像一滩烂肉般被按在血水未干的木案前。
“说。”墨文彬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暗谍浑身筛糠,瞳孔涣散,嘴里反复咀嚼着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四个字:“高丽……李舜臣……”
墨文彬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上报定罪。
半晌,他抬手,示意手下验其舌音、手茧与衣缝里的盐霜。
“名字可以假。”墨文彬的眼神冷得像地牢里的冰,“路,走不了假。”
案阁之内,灯火通明。
鸿安、姚广忠、李潇、柳如烟四人,围着一张巨大的海图。南崖大营的新报、暗谍的初步口供、高丽商船近半月的往来册,摊了一桌。
“高丽反复!其心必异!”
一名户部旧吏几乎是冲进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旧商号的掌柜。他高举着一卷所谓的“急册”,声音尖利。
“王爷!高丽商船夹带军械入港,暗中输送瀛洲!证据确凿!李舜臣名为盟友,实为国贼!”
他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哭喊。
几名被煽动的商户跪在雨中,口口声声“南洋未定,半岛又反”,请求立刻封港断航,扣押所有高丽船只。
舆论,被瞬间点燃。
殿中低语声四起,连几名水师军吏都忍不住看向李潇,脸上满是忧色。
高丽若反,赵沧溟的东线哨船将腹背受敌,正在南洋与菲莱对峙的宋长帆,其补给线也可能被一支看不见的舰队从背后捅穿。
“王爷,此事……”一名守成派官员脸色发白,刚要开口。
“闭嘴。”柳如烟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走到那份口供前,取来一枚红色签条,轻轻盖在“李舜臣”三个字上。
“一名死士的攀诬,还定不了半岛第一名将的罪。”她抬头,看向鸿安,“更毁不掉王爷亲定的盟约。”
大殿的气氛,凝重到几乎滴水。
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姚广忠,此刻也按着账册,一言不发,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仿佛“李舜臣”这三个字,是一座足以压垮奉天东海布局的大山。
……
千里之外,瀛洲,海崖石殿。
冰冷,肃杀。
楚临川召集残余水师诸将,将那张残破的海图狠狠钉在墙上。
“三岛之败,败在各自为战!”他目眦欲裂,“即日起,瀛洲四面海岸,重划为北崖炮台、西港水寨、南礁暗泊、东门国港四防区!再有临阵不援者,族诛!”
殿外,杨坚亲自查验粮仓。
“削民食三成,悉数拨入炮台、水师。”他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三十名从三岛溃逃回来的逃兵,被当众斩首。
鲜血染红了石阶。跪在地上的士卒,身体颤抖,但无人敢抬头。他们眼底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
奉天王城,案阁。
“王爷,有破绽。”
墨文彬回来了。他没有看那个仍在叫嚣的户部旧吏,径直走到鸿安面前,摊开三样东西:一份黑泥样本,一张手腕绳痕的拓图,一份高丽、瀛洲两地舌音的分析。
“此人鞋底黑泥,源自瀛洲火山岩,非高丽海岸黄土。”
“腕上绳痕,是海匪惯用的‘死水结’,而非高丽水师的‘活缆扣’。”
“其舌音,更是从未入过高丽水师营的腔调,反倒对瀛洲木筹暗号的发音,极为熟悉。”
墨文彬每说一句,那名户部旧吏的脸色就白一分。
柳如烟随即取出高丽郑仁一系商队的互市副册,冷冷道:“至于所谓‘高丽军械’,乃是奉天准入的铁箍、油麻和药材,用以修补商船。每一批的编号,皆在明账。”
殿中官员纷纷往前凑,伸长了脖子看那两本账册。
账目,对得上。
旧商号代表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鸿安没有急着发作,只是看向那份户部旧吏呈上的“急册”,淡淡道:“拆。”
侍卫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封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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