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1章 询问他们事情(2/2)
玄冥和司寒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石凳上。玄冥端起冰镇灵酒抿了一口,微微点了下头,算是确认了大家的叙述。司寒“他们先动手的。”。
“后来呢?”我追问道。
“后来鹤尊说留他们一命。”小花的藤蔓在石桌上轻轻摇了摇,深紫色的花瓣朝鹤尊的方向微微弯了弯,“上仙你知道的,小花当时是想把他们全吃掉的——半步化神的妖兽,吃掉的话小花的藤蔓至少能再长三丈。但鹤尊拦住了我,说留他们一命还有用——因为鹤尊注意到蛮妖已经能半化形了。蛮妖能直立行走,这在妖兽里极其罕见,鹤尊说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半化形妖兽,结果在这荒原上一下子遇到四个。鹤尊想问问它们是怎么化形的,能不能参考一下,所以就留了他们一命。然后我们就成了这里的贵客,蛮妖把他的主洞让给我们住,天天让虎妖给我们送灵果灵酒。再然后就是你带着这群人过来了。蛮妖看到雷州人就想杀,我们都以为你早到远山了,就没拦——谁知道你来了。”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把手里转了好一会儿的酒杯放在石桌上,将自己在千机阁里的遭遇从头到尾简单讲了一遍。洞府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蛮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牛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我讲完之后想起这茬,把话题拉回正题:“对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化形的?蛮妖你能直立行走,鹤尊修炼了这么多年都还是一只鹤的样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法或者血脉传承?”
蛮妖被这个问题问得牛脸一懵。它放下酒杯用蹄子挠了挠牛角上的裂纹,又挠了挠后脑勺,牛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绞尽脑汁的努力回忆。沉默了许久它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前辈,不是本王不告诉你——是本王自己也不知道。本王的记忆里从有意识开始就是半直立状态,能两条腿走路但跑起来还是习惯四条腿。至于化形——本王脑子里好像天生就有一些关于怎么化成人形的碎片记忆,说不清是从哪来的。就像你天生知道怎么呼吸,不需要学。”
其它的几大妖王也是这样说的。
鹤尊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喙啄了啄自己胸口的羽毛,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郑重:“本鹤修炼了不知多少年,从一只普通白鹤修炼到能说话能骂人能用神识传音,但本鹤始终没能化形。本鹤以前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但现在看到蛮妖他们几个,他们的修为并不比本鹤高多少,却已经能半化形了。”
它顿了顿,鹤眼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所以本鹤怀疑——本鹤、小花、肉丸子,我们是不是异种?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某种上古血脉的后裔?普通妖兽化形需要修为积累,但上古血脉的化形可能不需要——只需要激活血脉中自带的化形本能。但问题是本鹤修炼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感应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上古血脉。”
“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小花把藤蔓缓缓盘成一个圈,深紫色的花瓣微微收拢。肉丸子则是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听完沉默了片刻,心里大致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鹤尊、小花、肉丸子的来历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可能他们能化形跟这个秘境有关系,看来化形没有那么容易。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离开过这个灰色荒原吗?去过远山那边或者森林那边吗?”
蛮妖的牛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不是尴尬,不是惭愧,而是一种被戳中了致命软肋后的沉默。枯树老妖树干上的裂缝缓缓收缩,幽绿妖光闪烁的频率忽然变慢了。
巨型蜈蚣几千条腿同时往回缩了半寸,颚齿不自觉地轻轻摩擦了两下,那是它在紧张时才有的下意识动作。鬼面蟾更是直接歪了歪脑袋,左眼转到脑门上方,右眼转到下巴底下——这是它心虚时特有的面部错位。
“我们去过。”蛮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憋屈,“这荒原的边缘,本王走过不下几十次。每次走到荒原的边界,再往前一步就是远山的山脚——但就是那一步,永远都迈不出去。边界上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看不到摸不着,神识扫过去也感知不到任何法则波动。
但只要你试图迈过去,屏障就会自动激活,把你弹回来。力道不大,刚好让你摔个跟头,不会受伤。本王以前不服气,抡斧子劈了好几次——结果斧刃上的法则铭文劈上去连个火花都没溅出来,弹回来的力道反而把本王自己震退了好几步。蜈蚣试过从地底钻过去,钻了好几百丈深,还是被挡住了。
鬼面蟾试过用毒腐蚀屏障,毒液喷上去屏障纹丝不动,毒液反弹回来溅了它自己一脸。枯树老妖试过用根须从地下绕过去,可惜事变了这荒原整个都被结界封死了。我们所有的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灰色荒原。”
“看来这是秘境主人布下的手段。”我缓缓点了点头,把酒杯放在石桌上,杯底和石面碰撞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前辈。”蛮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那双猩红牛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渴望,“你们是不是要去远山?是不是要穿过那道边界?如果前辈能破了那道结界的话,我们——能跟着前辈一起去看看吗?”它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蹄子已经在不自觉地搓地,“本王在这荒原上活了不知多少年,连边界那头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以前不敢想,现在你们来了,本王忽然觉得也许有可能了。”
“等明天天亮,一起去看看。”我端起酒杯朝蛮妖晃了晃。蛮妖愣了一下,然后那张布满伤疤的牛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虽然从审美角度来说依旧狰狞,但灿烂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