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决赛的战术调整（2/2）
“那你赶紧去看录像呀，别跟我打电话浪费时间。”
“走路回宿舍，顺便跟你说几句。”屈正阳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今天拍戏累不累？”
“不累。今天拍的是文戏，就是在咖啡店里坐着聊天的那种。导演说我状态好，大概是因为我一直在想——”她顿了顿，“在想你赢了比赛之后的样子。”
屈正阳停下脚步。
“亦菲。”
“嗯？”
“还有二十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刘亦菲轻轻的笑声:“你在数啊？”
“你不也在数吗？”
“是啊。”她说，“我每天都在数。今天二十，明天十九。时间过得其实挺快的，对吧？”
“等你回来，我们去吃涮羊肉。”
“就涮羊肉？我以为你会准备什么浪漫的惊喜呢。”
“涮羊肉还不浪漫？”
刘亦菲笑了，笑声清脆，像细小的铃铛在风里摇晃:“好吧，涮羊肉也浪漫。反正跟你一起吃什么都浪漫。”
他们又聊了几分钟。刘亦菲说东京今天下雨了，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屈正阳说北京今天天气很好，晚上能看见月亮。她说拉面店老板知道她男朋友是乒乓球运动员，特意多给了她半份叉烧。他说那你回去要跑步了，不然会胖。她说我才不会胖，我是吃不胖的体质。
这些琐碎的话，在电话里来来回回地飘着。
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但每一句都让人安心。
挂断电话后，屈正阳回到宿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莫雷加德前两轮的比赛录像。
屏幕上，瑞典选手正在对阵一位韩国选手。莫雷加德的反手拧拉确实质量极高——球速快，旋转强，落点刁。他在拧拉之后的正手衔接也确实如秦志戬说的那样，快得惊人。零点二秒的衔接时间，让对手几乎没有反应的空间。
但屈正阳一遍又一遍地看，渐渐发现了一个细节。
莫雷加德的正手衔接虽然快，但他的正手移动有一个固定的习惯——他习惯向右侧身，然后在侧身过程中完成正手击球。这个动作在应对常规回球时非常有效，但如果回球的落点在他的正手位底线深处，他的侧身幅度就不够了。
也就是说，正手位底线的深球，是他的死穴。
秦志戬说的没错，莫雷加德的正手位防守是弱点。但屈正阳进一步发现，这个弱点最致命的位置是底线深球——不是一般的正手位，而是正手位最深的那个角落。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了战术本上。
录像看到凌晨一点。屈正阳合上电脑，躺到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在窗外的月光中隐约可见。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还在转着战术细节。
莫雷加德。弧线回位。正手位底线深球。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里不断组合、分解、再组合。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手机闹钟显示早上七点。屈正阳按掉闹钟，在床上躺了五分钟，然后起床洗漱。
上午的训练从八点开始。王建军在八一队的训练场上等着他——秦志戬已经和王建军通过电话，把昨晚的战术调整内容告知了他。
“弧线回位是吧？”王建军说，“来，我陪你练。”
王建军的训练方式向来硬核。他不喂多球，直接实战对练。他模拟莫雷加德的打法——反手位站定，频繁使用反手拧拉和正手变线。屈正阳必须用正手爆冲攻击王建军的正手位，然后弧线回位防守。
两个人打了将近两个小时，中间只休息了两次。
屈正阳的弧线回位越来越熟练。他把“玉女穿梭”的蹬地转髋融入回位动作后，整个人的移动效率提高了至少百分之十五。王建军有好几个变线球都是贴着网带飞过来的，但屈正阳在弧线回位的过程中就完成了防守姿态的调整，反手快撕得分。
“成了。”王建军放下球拍，擦了擦汗，“秦指导这个弧线回位的思路是对的。你现在正手爆冲后回位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截，而且回位过程中对球台的覆盖面积也大了。”
“是秦指导厉害。”
“废话，人家是主教练。”王建军说，“不过你也别太依赖这个。弧线回位再快，也是被动的。你的目标是要打出压制力——让莫雷加德来不及变线，你就不需要回位了。”
屈正阳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收到了樊振东发来的消息。
“看了莫雷加德今天早上的采访。他说你的‘防爆冲十字变线’是他见过最不可思议的技术，但他已经找到了破解方法。你看一下。”
。
金发碧眼的瑞典选手对着镜头微笑，用带着北欧口音的英语说:“屈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对手。我看了他和波尔的比赛，他那个‘十字变线’确实很厉害。但我注意到他的变线需要提前预判——如果发球的旋转足够强，他预判的准确性就会下降。”
记者问:“所以你会在发球上做文章？”
莫雷加德说:“我会让他猜不到我的发球。”
屈正阳把这段视频看了两遍。然后回复樊振东:“他在心理战。”
“废话，谁不知道是心理战。”樊振东回得很快，“但他说得没错。你的十字变线确实需要靠预判。如果他真的在发球上做了针对性的准备，你的预判准确性可能会受影响。”
“我有准备。”
“行，你自己有数就好。对了，秦指导让我告诉你，下午不要去一队训练馆了，直接去主馆的副场。他安排了林高远给你当陪练。”
“林高远？”
“对。林高远的打法跟莫雷加德很像，反手好，变线快。秦指导专门调他来给你做针对性训练。”
下午两点，屈正阳来到国家体育馆的副场。
林高远已经在球台前等着了。他比屈正阳大两岁，左手横拍，反手技术极其扎实。去年在乒超联赛中两人交过手，屈正阳三比二险胜。
“秦指导跟我说了。”林高远笑着打招呼，“今天我就是你的莫雷加德模拟器。我会尽量还原他的打法，你看需要侧重练什么？”
“正手位底线深球。”屈正阳说，“还有你在发球上的变化。”
“行，来吧。”
林高远的热身球就打出了极高的质量。他的反手拧拉弧线低平，落点极深，完全模拟了莫雷加德的球路。屈正阳按照昨晚制定的战术——正手爆冲打林高远的正手位底线，然后弧线回位准备防守。
开始二十个球，屈正阳的得分率大约是六成。林高远的变线速度确实快，有好几个球都打出了极限角度的直线，让屈正阳的弧线回位来不及到位。
“你的正手爆冲力量很足，但落点还不够深。”林高远说，“莫雷加德的防守站位比较靠前，你的爆冲落点如果能再深十公分，他侧身的幅度就不够了。”
屈正阳调整了击球点。他把正手爆冲的击球点稍微后移了一点，让球的落点更深。调整之后的效果立竿见影——林高远有好几次想侧身正手反拉，但球的落点太深，他只能被动挡一板。
“这个好。”林高远说，“再深十公分他就够不到了。不过你自己要控制失误率，太追求深度容易出界。”
接下来他们练了发接发环节。林高远模仿莫雷加德的发球变化——逆旋转、侧旋、转不转交替使用。屈正阳按照秦志戬的要求，不急于上手，而是稳稳劈长，把球打深打转，限制莫雷加德的变线机会。
三个小时的训练结束，屈正阳的球衣全部湿透。林高远也累得够呛，撑着球台喘气。
“你现在的状态很好。”林高远说，“半决赛只要发挥正常，赢面很大。”
“谢谢林哥。”
“别客气。进了一队之后咱们就是队友了。”
晚上，屈正阳又看了一遍莫雷加德的比赛录像。这次他注意到另一个细节——莫雷加德在关键分上有一个固定的习惯:他会发逆旋转短球到对手的中路。无论前面的比赛用什么样的发球变化，到了关键分他都会回到这个发球。
这个习惯太明显了。
屈正阳在战术本上记下了这个发现。
睡觉前，刘亦菲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明天你打半决赛。我今天在浅草寺给你求了一个御守。是必胜的御守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虽然你可能觉得这个不科学，但反正我求了。”
屈正阳回复:“什么颜色的？”
“红色。上面绣着金色的‘必胜’两个字。我把它挂在手机上了。”
“挂在手机上算什么？”
“挂在我这里就是挂在你这里呀。”她说，“反正我的心在你那里。”
屈正阳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他很少笑，但每次和刘亦菲说话，他都会不自觉地笑。
“明天好好打。”她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这里。”
“嗯。”
“还有十九天。”
“嗯。”
“晚安，正阳。”
“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半决赛。莫雷加德。
他脑子里最后一次过了一遍战术细节，然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