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星河滚烫(1/2)
北电的银杏树变成了一团一团模糊的影子。
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陆鸣兮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柳如烟。
她今天来北电看唐映,顺便给他带了一罐汤。
他接过来的时候,手背碰了碰她的手指,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
“唐映呢?”他问。
“在画廊。林恬找她,说有事商量。”她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银杏树。
“你们学校的银杏,比青石峪的黄。”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青石峪的银杏,是你画里的那棵?”“嗯。画里那棵,比这棵粗。
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我小时候经常在树下画画,画着画着,叶子就黄了。黄着黄着,就落了。”他没说话,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很轻。
路灯终于亮了,昏黄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暖金色。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披着,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他送的。
锁骨上那枚痣露在外面,
“走吧。去操场走走。”他伸出手,她握住。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
操场的灯没开,只有远处的教学楼透过来一些光,朦朦胧胧。
跑道上有积水,下午下过雨,还没干透,踩上去沙沙响。她走得很慢,他也慢。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走着,影子被远处的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鸣兮,你看。”她停下来,指着天上。他抬起头。银河横亘在天幕上,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有人打翻了一盒碎钻。在北京,很少能看见这么清楚的星星。今晚的能见度好,风把雾霾吹散了,露出了藏在云层后面的星河。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没有看星星,在看她。
她站在月光下,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脸。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那一瞬间,星河滚烫,不及她双眸投降向他的那一眼。
慌乱了他酩酊春秋,三千年的烟雨江南。他想起青石峪的雨,落在竹叶上,沙沙响;
想起沱水边的背影,站在河边,等一个人;
想起她推开门,逆着光,看不清脸,只听见那句“来了?”。来了,就没想过要走。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着。“你看我干嘛?看星星。”
“星辰没你好看。”
她笑了。很短,但眼睛里有光,比星星亮。
操场的另一头,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苏晚从他们身边跑过,穿着白色速干衣,黑色紧身裤,头发扎成高马尾。
她认出了陆鸣兮和柳如烟,没有打招呼,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跑。
她跑得很快,步子很轻,
她不想打扰他们。有些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她不想做那个闯进画里的人。
许诺跟在她后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戴着。她跑得慢,呼吸有点喘。她看见陆鸣兮和柳如烟,放慢了脚步,然后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苏晚折返回来,在她旁边停下。“没事吧?”“没事。就是跑岔气了。”许诺直起身,看着那两个站在跑道边的人。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他们真好看。”许诺说。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不是长得好看。是站在一起,好看。”苏晚没有接话。
程砚秋从操场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庄子》,书页翻到一半,用一支铅笔别着。她走到苏晚和许诺旁边。“你们也来跑步?”“睡不着。”许诺说。“我也是。”
程砚秋把书放在看台上,开始压腿。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黑色运动裤,在一群穿紧身练功服的同学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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