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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暗流,命不好,还有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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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的柏林机会,竟然又回来了。系主任顾老师打来电话,说那边多了一个名额,问她去不去。程砚秋握着手机,心跳快了一拍。“去。”顾主任沉默了一下。

“钱的事,学校可以解决一部分。奖学金,加上助学贷款,差不多够了。”程砚秋挂断电话,站在录音棚里。面前那台旧调音台还亮着灯。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推子、旋钮。

她在它们身上学会了一切,现在要走了。她舍不得,但必须走。不走,永远学不到新的。

她给父亲打了电话。父亲在工地,噪音很大。“爸,柏林那边又来信了。学校可以解决一部分钱。”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去。剩下的爸想办法。”

她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喊“老程,钢筋到了”,父亲应了一声,挂了。她听着“嘟嘟嘟”的忙音,知道父亲又在替她想办法。

林恬父亲出院了。林恬从医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我爸让我带的,红烧肉。他说,给你们尝尝。”苏晚打开保温桶,肉香飘出来。

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她把保温桶递给许诺,许诺夹了一块,递给程砚秋,程砚秋也夹了一块。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红烧肉,没有筷子,用手抓。油沾在手指上,黏黏的。

“林恬,你爸什么时候来看我们演戏?”苏晚问。

“他说等身体再好一点。到时候给你们画舞台背景。”

苏晚笑了。“你爸画背景,你画苹果,我演戏,砚秋录音,许诺上台。我们凑一台戏了。”

林恬看着她。“我们本来就是一台戏。”

夜深了,陆鸣兮还在办公室。他刚改完调研报告的第三稿,这一次把“某省”“某市”改成了“部分地区”。刘副主任应该满意了,因为这一次连轮廓都看不清了。他合上报告,放在桌上。窗外没有月亮,路灯还亮着。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黑暗里慢慢散开。他知道这份报告发出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但它必须发出去,因为不发出去,他连解决问题的资格都没有。

柳如烟发来消息:“还不回来?”“快了。”“汤在锅里,热一下再喝。”他看着那行字,把烟掐灭,站起来,拿起外套,关了灯。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走得很重,一盏一盏全亮了。

苏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细细的,弯弯的。

她想起周牧说的“彼岸”,她不想站在原地等了,要走过去。走过去,也许对岸没有人,但她走过了。走过了,就不后悔。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许诺的台灯还亮着。她在看一本关于公司法的书,不是学校布置的,是自己买的。她想知道,父亲到底栽在了哪里。不是想报仇,是想记住。记住那些让她家破人亡的条款,记住那些她曾经不懂、现在必须懂的字眼。

程砚秋在收拾行李,箱子不大,二十寸,塞了几件换洗衣服,那本翻烂了的《庄子》也塞进去了。她不知道柏林有没有竹叶,有没有雨落在竹叶上沙沙响。但她知道,她的录音笔里有青石峪的雨。想家了,就听。

林恬在画那幅《晨》,画纸上的操场还湿着。她添了几笔,在跑道边加了一棵树,银杏,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她看着那棵树,觉得它像自己。叶子落了,但根还在。明年春天,还会发芽。

陆鸣兮推开门,汤还在锅里,温的。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柳如烟从卧室出来,披着外套,在他对面坐下。

“改完了?”

“嗯。”

“这次能过吗?”

“不知道。但该改的改了,不该改的也改了。过不过,看命。”

她看着他,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她的手凉,他的烫。

“命不好,还有我。”

他反过手,握住她。窗外没有月亮,路灯还亮着。银杏树的枝桠伸向天空,在等春天。

她也是,他也是,她们也是。春天会来的。它总是来,从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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