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讲话(2/2)
不是为了留念,是为了记住。记住有人说过这些话,记住有人在乎过他们能不能吃上饭。她要去柏林了,但她是北电的人,永远是。这里有人在乎她,她也会在乎这里。
陆鸣兮讲完了。他没有说“谢谢大家”,也没有说“散会”。他站起来,鞠了一躬。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他转身走了。孙院长跟在后面,老刘跟在孙院长后面。三个人走出礼堂,阳光刺得他们眯起眼睛。
孙院长看着他。“陆书记,您今天讲的那些话,太直了。”
“直了好。弯了,他们听不懂。”
老刘在旁边接了一句。“听得懂。眼泪都听出来了。”
陆鸣兮没有说话,走下台阶,往办公楼走去。孙院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沉。
他以为他只是来镀金的,没想到他是来扎钉子的。钉子扎进去了,拔不出来了。
傍晚,苏晚一个人坐在操场看台上。手里攥着手机,翻到母亲的号码,没有拨出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妈,我学校改革了,明年就能实习了,毕业就能找到工作了?
她不确定,不想让妈空欢喜。她只知道,有人在乎她们能不能吃上饭。那个人不是她妈,是她的书记。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但她信他。不为别的,为他那句“我无能,我走人”。一个敢把官帽押上去的人,不会骗他们。
许诺在宿舍里给父亲打电话。父亲接了,声音很轻。“许诺,啥事?”许诺握着手机,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有掉。
“爸,我们今天开大会了。书记说,要搞校企合作,让我们大三去企业实习。毕业就能找到工作。”电话那头沉默了。父亲说,“好。好。”她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哭了,没有声音,但她在喘。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恬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我们书记说,要让我们吃上饭。”父亲回了一个字:“好。”她看着那个“好”字,笑了。
程砚秋在录音棚里,把陆鸣兮的讲话听了一遍。
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冬天的雷。她闭上眼睛,听着,录了下来,存进录音笔。带去柏林,想家了,就听。
不是听乡愁,是听有人在替他们扛。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扛住,但她知道,他在扛。
深夜,陆鸣兮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柳如烟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今天讲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
“唐映告诉我的。她说,苏晚哭了,许诺哭了,林恬哭了,程砚秋也哭了。她们都哭了。”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汤。“我不是想让她们哭。是想让她们笑。”
她在他对面坐下。“她们会笑的。你给她们希望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希望是最不值钱的。值钱的是结果。结果没出来,希望就是空话。”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结果会出来的。你信她们,她们信你。够了。”
他反过手,握住她。窗外没有月亮,但路灯还亮着。
银杏树的枝桠伸向天空。春天还没来,但她们在等。等春天,等发芽,等自己成为自己。
他也在等。等那些他承诺的事,一件一件变成真的。真了,他就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