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学之道(2/2)
她合上书,关了台灯,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细细的,弯弯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她就跟他父亲一样了。她不要那样。
林恬在画室,窗外月光照在画板上,画了一半的苹果还湿着,颜料没干。她拿起画笔,在苹果旁边加了一棵树,银杏,光秃秃的,叶子落尽了。
她想起陆鸣兮说的“寒门学子”,想起她爸躺在ICU里的样子,想起她妈在医院走廊里哭的样子。他们不是寒门,是破门。门破了,风灌进来,冷。但门破了,光也能照进来。
她放下笔,退后两步看着那幅画。苹果红了,树绿了,春天快来了。
程砚秋在录音棚,把陆鸣兮的讲话听了一遍又一遍。她想起《庄子》里的一句话,“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生命有限,知识无限。她要去柏林了,不是去学无限的知识,是去学怎么用有限的生命,去接近无限。
她不知道能不能接近,但她知道,她必须出发。
出发了,就有机会。不出发,永远停在原地。她关掉设备,站起来,走出录音棚。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得很轻,没有亮。黑暗里,她的脚步很稳。
陆鸣兮在窗前站了很久。他在想自己这些年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做过的事。
他想起《道德经》里的一句话,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他想做水,利万物而不争。
但他做不到。他争过,争权力、争位置、争一口气。他争了那么多年,争到了一些,也失去了一些。失去的比得到多,但他不后悔。
因为失去的那些,让他知道了什么是重要的。不是权力,不是位置,不是一口气。是那些他帮过的人,那些他改变的事,那些他点燃的火。
火不大,但亮。亮了,就能照亮别人的路。
他想起康德的那句话,“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值得我们敬畏,一是头顶的星空,二是心中的道德律。”他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西山看星星。
父亲说,你看那些星星,它们一直在那里,不管你看不看。
人也是这样,不管别人看不看,你都在。
你做了什么,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会留下来。不是留在别人眼里,是留在自己心里。
心里有光,就不怕黑。
手机又震了。柳如烟的消息:
“还不回来?”“快了。”“我在等你。”他看了很久,回了三个字:“马上回。”
他关了台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走得很重,一盏一盏全亮了。他走出办公楼,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棵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月亮挂在枝头。春天还没来,但快了。他知道,春天来了,叶子会发芽,花会开,那些寒门学子会找到自己的路。他也会。
他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柳如烟靠在沙发上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回来了?”他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回来了。”她靠在他肩上,他把手搭在她腰上。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没有月亮,路灯还亮着。银杏树的枝桠伸向天空,在等春天。
他也在等,等那些他承诺的事,一件一件变成真的。真了,他就心安了。
心安了,路就宽了。
宽了,才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