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祸及家人(1/2)
夜幕早早笼罩了孙县邵庄,夜色浓稠如墨,将整座安静的村落彻底包裹。晚风掠过村口的梧桐,四下寂静得只剩几声零星的犬吠,家家户户早已熄灯过半,只剩下零星几户窗棂透出昏黄的灯火,在漆黑的乡野里格外单薄。
邵东的老平房里,一盏老式灯泡悬在屋顶,光线昏沉柔和,照亮了简陋的堂屋。木桌上摆着最简单的农家晚饭,一碟清炒青菜、一盘腌萝卜干,还有一碗温热的杂粮粥,朴素清淡,是老人常年不变的伙食。年过六旬的邵东端着粗瓷饭碗,慢悠悠扒着饭菜,岁月压弯了他的脊背,眉眼间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沧桑。
儿子身居市局要职,公务缠身,一直在海州城区,难得回一趟老家。偌大的院子平日里只有他一人居住,日子过得清净,也难免孤寂。他吃得慢条斯理,窗外夜风阵阵吹过窗缝,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夜色越深,周遭的静谧便越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划破深夜的平静,声响急促,打破了村庄的沉寂,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咚咚咚——
连续三声叩门,不轻不重,却让屋内安逸平和的氛围瞬间消散。深山村落入夜极少有人串门,这个点登门,难免让人心中生疑。邵东手里的碗筷微微一顿,心头莫名升起一丝莫名的紧张,放下饭碗,起身朝着院门走去。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个时辰,村里邻里早已歇息,谁会特意过来?带着满心疑惑,邵东抬手拉开了老旧的木门。
院门敞开的瞬间,屋外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门口站着的身影让他瞬间松了口气。
是邵小胜。
夜色里,邵小胜身姿挺拔,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手里提着鼓鼓的塑料袋,怀里还揣着两瓶瓶装白酒。他熟门熟路地走进院子,笑容热忱,眉眼活络,浑身透着机灵通透的劲儿。他素来记挂着独居的邵东,知晓邵北常年公务繁忙、无暇归家,便时常趁着夜色抽空过来,陪老人吃饭闲谈,消解独居的冷清。
“东叔,还没歇着呢?我刚好路过,带了点小菜和酒,陪您喝两杯。”邵小胜笑着抬手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语气亲切自然。
邵东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脸上瞬间绽开淳朴的笑容,连忙侧身让人进屋:“是小胜啊!快进来快进来,这孩子,又特意破费。”
自打邵北赴海州任职,难回老家,邵小胜便是这邵庄里最贴心的晚辈。隔三差五上门探望、送些吃食、陪老人说话解闷,这份心意,邵东一直记在心里。
两人进屋落座,邵小胜麻利地打开袋子,将两份热气未散的卤味摆上木桌,又拧开酒瓶,倒满两个粗瓷酒杯。原本清淡简陋的晚饭,瞬间变得丰盛热闹起来。昏黄的灯光映着两人的身影,堂屋里冷清的气氛一扫而空,满是烟火温情。
酒液入喉,温热绵长,两人一边吃菜饮酒,一边闲话家常。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渐渐打开,邵东眼底慢慢浮起一抹化不开的忧虑,轻轻叹了口气。
“小胜啊,你小北哥在外头打拼,看着风光,叔这心里,却是日日替他悬着心。”邵东放下酒杯,语气满是牵挂,“官场路险,人心复杂,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做事太过刚正执拗,不懂圆滑变通,难免容易得罪人,我总怕他在外头吃亏受委屈。”
听闻此话,邵小胜立刻放下筷子,认真开口宽慰,语气满是笃定:“东叔,您尽管放宽心。北子哥绝非普通人,天生眼界格局远超常人,天赋异禀,能力胆识样样拔尖。他如今的成绩全是实打实拼出来的,根基扎实、行事端正,将来注定是要做大领导、干大事业的人,寻常风波根本奈何不了他。”
这番话真诚恳切,绝非刻意恭维。邵小胜自小和邵北一同长大,最清楚邵北的品性与本事,打心底里佩服、信赖这位发小。
邵东听着劝慰,眉眼舒展不少,笑着缓缓点头,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你说得对,我家小北,自小就天资出众、聪慧过人。想来这般出众的资质,应当是随了他的亲生父母。”
这话一出,邵小胜顿时来了兴致,眼神一亮,连忙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好奇:“东叔,我从小就听村里长辈含糊提起,却从没听过详细缘由。您当年,到底是怎么收养北子哥的?”
提及往事,邵东眼神悠远,思绪瞬间飘回二十多年前,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那是二十八年前的夏天,咱们海州遭遇百年难遇的暴雨,连绵不绝下了整月,长江一条支流泛了水,周边乡镇淹得一塌糊涂。”他语速平缓,字字皆是过往实情,“当年我跟着你邵大伯一起去隔壁沙县参与救灾抢险,一路蹚着深水救人搬物,路过沙家乡一片洼地时,水流湍急、淤泥遍地,遍地狼藉。就在一处漂浮的破旧木泥盆里,我看见了襁褓里的小北。”
说到此处,邵东眼中满是感慨:“那场大水冲毁了房屋、卷走了人畜,遍地狼藉死伤无数,那么凶险的境况,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居然能安然躺在泥盆里活下来,毫发无损,可见这孩子命硬福大,生来就注定不凡,是老天爷护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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