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大不了，“妈陪你一起死！”（2/2）

“死”字一出，顾明远身后的黑衣人脸色骤变，他们知道顾北言出必行，立刻准备执行命令，同时有几人已经悄然移动脚步，想要在混乱中护住顾明远安全撤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杂乱的呼喊由远及近。

“都住手！”一声威严的怒喝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卫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大群顾家的核心成员和精锐护卫，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

人群中，不仅有顾卫国，顾老爷子那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也出现在其中，他拄着拐杖，神色复杂。

更让顾明远等人意外的是，顾妈也来了眼神担忧的地看着顾北。

顾卫国快步走到顾北面前，强压着怒火，沉声道：“小北，够了！

闹也闹了，气也出了，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和一片狼藉，眉头紧锁，“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一定会让伤害那个女子的人付出代价！”

顾老爷子被人搀扶着，缓缓走到顾北身边，他浑浊的目光先是扫过惨状，最后落在了缩在顾明远身后，眼神惊恐如同惊弓之鸟的顾辰身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与疲惫。

他转向顾北，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小北啊……看在爷爷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吧！”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其他的，你有什么要求，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只要你能消气，只要顾家能办到……”

毕竟，顾辰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以顾明远那性子，必定会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与自己死拼到底！

到那时，顾家内部掀起腥风血雨，同族相残的惨剧将不可避免，这是顾老爷子心中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也是他，试图阻止事态恶化的根本原因。

老爷子这番沉重而带着几分恳求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这间废弃厂房里内激起千层浪。

所有在场的众人无论之前是何立场，此刻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在顾北身上。

每一道目光都承载着不同的意味，有期待，有担忧，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整个工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空气再次变得凝重如铅，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最终的裁决，那将决定顾辰的生死，也可能决定整个顾家的未来走向。

然而，顾北却像是没有听到老爷子的话一般，他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良久，他才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最终落在了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母亲身上。

他的眼神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波澜，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妈……你的意思呢？”

顾妈看着儿子此刻这副失魂落魄、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或畏惧，反而是一片超乎寻常的平静与慈祥。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顾北冰冷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小北，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

她顿了顿，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大不了，妈就陪你一起死！”

“一起死……”

这一刻她不是女儿，不是妹妹，只是一位母亲！

一位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顾北的心上。

他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炸药桶。

突然，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而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寂静的废弃厂房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绝望与自嘲，听得人心头发毛。

然而，笑着笑着，两行猩红的泪水却毫无征兆地从他空洞的眼眶中奔涌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也滴落在每一个听到这笑声的人心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悲怆。

那是积压了太多痛苦、愤怒、无奈与挣扎之后，从灵魂深处流淌出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