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归元深处有余波（2/2）
苏清月将那层更低频的波动数据从阵盘中单独提取出来，在对照表的底部补充了一行新的记录。她将那行记录和极低频振荡的上升趋势做了对照，发现两者的变化节奏高度一致，像是在记录着同一个物理量的不同侧面。
“那层更低频的波动可能是归元态偏差的累积效应。”苏清月将对照表重新整理了一遍，“偏差在持续消耗深层区域的本源力量，本源力量的消耗在深层区域中引起了一层缓慢累积的物理量变化。那层变化通过封灵台系统的联动连线向上传递，在核心地带的广播信号中留下了记录。”
枯禅大师将佛珠绕在手腕上，站起身走到议事厅的窗边。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荒原新城在夜色中安静地铺展着，那些持续亮着的灯火在城墙的轮廓线上形成了一条稳定的光带。他在窗前站了一阵子，然后转过身来。
“归元态的实际运转状态和设计状态之间存在偏差，偏差的来源目前无法确定。”枯禅大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中格外清晰，“偏差的幅度很小，短时间内不会对封灵台系统本身造成影响。但它意味着归元态在持续消耗深层区域的本源力量，消耗速率略高于设计值。如果这个偏差在数万年的持续运转中持续累积，深层区域的本源力量可能会被逐渐削弱，最终影响封灵台系统的长期稳定性。”
苏清月将阵盘上的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核心地带的广播信号中携带的极低频振荡在持续波动着，波动的幅度在当天夜里又出现了一次小幅上升。她将那层数据记录在阵盘的档案中，然后抬起头来。
“偏差的来源可能在七座封灵台的修复过程中。”苏清月说，“我在修复每一颗镇灵珠时都尽量保持了核心阵法的原始结构，但修复操作本身可能会在阵列中引入一些微小的变化。那些变化在单颗珠子上几乎无法被测量，但七颗珠子同时修复之后，那些微小的变化在联动系统中可能会产生累积效应。”
林昊在桌边沉默了一阵子。他在修复七颗镇灵珠的过程中确实感觉到了每一颗珠子的核心阵法都极其精密，任何微小的操作偏差都可能被阵列的精密结构放大。他在修复过程中将归墟核心的力量控制精度推到了当前修为的极限，但道主初期的修为可能仍然不足以完全消除所有操作中的微小偏差。
“偏差的幅度在可接受范围内。”林昊将判断说了出来，“归元态的实际运转状态和设计状态之间的偏差大约在一成左右，远低于会影响封灵台系统短期稳定性的阈值。那层极低频振荡的上升趋势极其缓慢，即使持续数百年也只会让偏差累积到两成左右。在封灵台系统的长期稳定性受到影响之前，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寻找修正偏差的方法。”
枯禅大师重新坐回椅子上，将佛珠在指间缓慢地捻动着。太上皇从桌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将地形图重新展开在桌面上。
“那层极低频振荡的数据需要持续监测。”太上皇用手指在图上标注了核心地带的位置，“如果它的上升趋势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出现了加速，那可能意味着归元态的偏差正在扩大。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搞清楚偏差的来源，看看是否有办法在不影响封灵台系统当前运转状态的前提下修正那层偏差。”
苏清月将阵盘收好，站起身走到议事厅门口。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那个方向通向城主府后方的空地，是他们平时演练干涉场启动顺序的地方。她站在门口看了一阵子，然后转过身来。
“那层极低频振荡的数据我会继续监测。”苏清月说，“如果它的变化趋势在未来几天内保持稳定，我们可以在荒原新城中继续观察。如果出现了任何加速的迹象，我们需要在第一时间进入幽冥界确认封灵台系统的状态。”
林昊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感觉到体内恢复中的灵力储备在从幽冥界返回之后已经恢复到了九成以上，道主初期的修为在连续多次进入深层区域的过程中变得更加稳固。他在站起身之后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张标注了核心地带位置的地形图，然后向议事厅外走去。
他们穿过城主府的石板走廊向偏厅的方向走去。走廊中已经点起了夜灯，那些暖黄色的光芒在石板路面上投下了持续延伸的光斑。苏清月走在林昊身侧约一臂的距离，阵盘挂在腰间，月华神剑收在剑鞘中。她的气息平稳而内敛，真仙大圆满的修为在经过了连续多次进入幽冥界的行动之后变得更加扎实。
他们在偏厅门口停下。苏清月推开门走进去，将阵盘放在桌面上，然后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荒原新城的夜晚安静而平稳，城中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了，只有远处城墙上的阵纹石还在持续亮着。她在窗边站了一阵子，然后转过身来，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将阵盘中的监测数据逐一整理归档。
林昊在偏厅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太初混沌经。他体内的归墟核心和建木根须在多次进入幽冥界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协调，两种力量的循环结构变得更加流畅，通过苏清月太阴本源接入的第三种力量也在同步调整着自己的频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主初期修为正在这种协调的运转中缓慢地变得更加稳固，根基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变得更深、更厚。
夜色在窗外持续深沉着。偏厅中的灵石灯持续亮着，灯光在桌面上投下了一片温暖的光域，苏清月手中的阵盘在灯下持续流动着银蓝色的纹路，纹路的流动节奏和远处幽冥界入口处七座封灵台的联动频率保持着持续的同步。林昊闭目运转功法的节奏在安静的偏厅中形成了一层持续的低频振动，那层振动和阵盘的流动频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属于夜晚的、平稳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