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寻亲之路（2/2）
墨衍的虚影飘进木屋，左眼的灵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一张简陋的木床，铺着干草和一张褪色的毯子；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只破碗和一双筷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旁边是一只锈迹斑斑的铁锅。没有值钱的东西，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只有一个——床头的木板上，刻着两个字。
“衍儿。”
笔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那两个字，深深地嵌在木头里，被无数次的抚摸磨得光滑发亮。
墨衍的虚影猛地一颤，体内的核心加速旋转，紫黑色的能量脉络从裂痕中渗出，与他全身的灵纹连接成一张越来越密的网。裂痕，从三十六条增加到三十七条，三十七条到三十八条。每增加一条，他的虚影就暗淡一分。
“墨衍！”苏瑾的独臂按在他虚影上，银白色的净火从掌心涌出，将他的虚影包裹在光芒中，“冷静！”
墨衍的虚影在净火的包裹下逐渐稳定。裂痕，停留在三十八条。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苏姨，我没事。”
苏瑾收回净火。“你找到什么了？”
墨衍抬起右臂，指向床头那块木板。“那里。她刻了我的名字。”
苏瑾走到床边，独臂轻轻抚摸着那两个字。“衍儿”。笔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一直在找你。从黑石堡到边境小镇，从边境小镇到更远的西边。她一直在走，一直在问，一直在等。”
荆红蹲在木桌旁，左眼盯着桌下的地面。“这里有个暗格。”她从腰间抽出匕首，撬开地板。暗格不大，里面只放着一件东西——一个用粗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包袱。
荆红将包袱取出，放在桌上，解开粗布。
包袱里，是一个婴儿的襁褓。襁褓是用白色的棉布缝制的，边缘绣着淡蓝色的花边。花边已经褪色，棉布已经发黄，但襁褓依旧完整，没有破损，没有虫蛀。襁褓的内侧，绣着一行字。
“衍儿，活下去。”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用的是灵纹墨。墨迹已经干了很久，但依旧清晰可辨。
那是林启明的笔迹。
苏瑾的手在颤抖。她拿起襁褓，放在掌心。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但它承载的东西，太重了——一个父亲的愧疚，一个母亲的等待，一个孩子的宿命。
“墨衍，这是你的。”苏瑾将襁褓递给墨衍。
墨衍的虚影伸出右臂，想要接过襁褓。但他的手指穿过了襁褓——虚影无法触碰实体。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右臂。“苏姨，您替我收着。”
苏瑾点头。“好。”
墨衍的虚影飘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她还在西边。一定在。我能感觉到。”
苏瑾将襁褓小心地收入怀中。“我们继续找。”
荆红站起身，左眼盯着窗外那条向西延伸的土路。“车轮印还能追踪。但快被风沙埋了。要快。”
“那就走。”
三人走出木屋。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土路上，拉得很长很长。墨衍的虚影没有影子，但他飘在苏瑾身边，如同一道淡金色的光。
当夜，英灵殿。
苏瑾站在备用碑前，独臂轻轻抚摸着碑面上那些淡金色的灵纹。那件襁褓，被她放在供奉台上，与炎拓的残斧、齐渊的灵纹笔、夜枭的眼罩、阿七的核心碎片并排放置。
“小丫头，我们今天找到了你母亲的线索。她三年前在黑石堡，两年前在边境小镇，一年前离开了。往西边去了。还在走。还在找。”
碑面上的淡金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三下。
“墨衍看到那个襁褓，裂痕又增加了。从三十六条到三十八条。他越来越透明了。”
光芒再次闪烁，节奏慢了下来，仿佛在沉思。
“但他没有放弃。他说，她还在西边。一定在。”
光芒闪烁得更快了，仿佛在说——“去找她。我会守着。”
墨衍的虚影从备用碑的阴影中浮现，飘到苏瑾身边。“苏姨，明天我们继续往西走。”
苏瑾转过身，看着他。“你的裂痕——”
“还能撑。”墨衍打断她，“找到她之前，不会碎。”
苏瑾沉默了片刻。“好。明天，继续走。”
墨衍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苏姨，谢谢您。”
“谢什么？”
“谢您陪我找。”
苏瑾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也是母亲。”
墨衍的虚影波动了一下。“苏姨，您的孩子……如果还在，也会像我一样，不听话，乱跑，让您操心。”
苏瑾的眼眶微微泛红。“也许。也许不。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找他。找到他，接他回家。”
墨衍的眼泪涌了出来——虽然是虚影，没有泪水，但那双左眼中淡金色的灵纹在剧烈波动，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苏姨，您也是我的母亲。”
苏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知道。”
备用碑上的淡金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三下。仿佛在说——“哥，苏姨，我等你们回家。”
英灵殿的墙上，那些刻着牺牲者名字的石板，在备用碑的光芒下微微发光。一万六千四百二十三个名字，每一个都在光芒中闪烁。
墨衍的虚影飘到备用碑前，抬起右臂，轻轻触碰碑面。“墨璃，晚安。”
碑面上的淡金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三下。“晚安，哥。”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西漠的某个小镇上，夜风呼啸，吹过低矮的土墙和干涸的河床。小镇的尽头，有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屋内，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一道瘦削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那是一个中年女子。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温柔的眼睛——依旧清澈，如同一汪未曾被污染的泉水。她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笑容灿烂的男子，和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
“衍儿……”她低声念着那个名字，声音沙哑，如同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你在哪……你还好吗……”
窗外，风停了。
但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她靠近。
那是一道淡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