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八月朔风,营寨驱赶(1/2)
八月的风卷着细碎黄沙,扫过北平府宽阔平整的青石官道,寒意顺着衣料缝隙钻进去,刮得人脸颊微微发僵。
北平不同于帝都温润和煦的气候,地处北境边陲,常年被朔风侵蚀,连街道两旁的树木叶子都早早褪尽青绿,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斜斜伸向灰蒙的天际,枝干粗糙干裂,覆着一层薄薄风尘。
赵嘉佑一身素色锦布长衫,早已褪去东宫太子华贵锦袍,刻意换上寻常百姓子弟的朴素装束。
他年方二十,身形高挑清瘦,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着布衣,骨子里沉淀的皇家气度也难以彻底掩藏。
肌肤是久居深宫养出来的白皙细腻,不似北境男儿风吹日晒的黝黑粗粝,眉眼生得温润端正,鼻梁挺直,唇线柔和,只是此刻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热切,一双墨黑眸子不住往前眺望,满心都是奔赴军营、上阵对抗魔族的念想。
他手中松松牵着那匹棕褐色骏马的缰绳,马儿走得缓步安稳,马背上只简单捆了两个布包袱,全无贵胄出行的奢华排场。
一路从帝都奔逃千里,车马劳顿让他眼下浮起淡淡的青黑,可丝毫压不住心底燃烧的一腔热血,只盼着立刻踏入军营,手握兵器建功立业,证明自己绝非深宫养尊处优的闲散太子。
而身侧并行的巫马涤,气质与赵嘉佑截然不同。
他是仙门修行之人,一身赤红色长袍,耀眼张扬,衣摆绣着浅淡流云暗纹,布料轻薄却防风耐寒,腰间系一根墨色丝绦,脖子上悬着一枚银质的小弓。
巫马涤年纪比赵嘉佑稍长两岁,身姿清挺如青松,面容清俊冷冽,眉眼狭长,瞳色偏浅,自带一层疏离淡漠的冷意。
肤色是修行养出的清透瓷白,指尖修长干净,常年练术法、握长剑,指节带着一层薄茧。
他长发用一根简单木簪束在头顶,没有繁复发饰,行走时步伐沉稳轻盈,看似随意踱步,实则时时刻刻扫视周遭动静,耳尖微动,周遭数十步内的风吹草动尽数收入耳中。
归宗被灭门后,这几年的巫马涤神色越发寡淡,极少有大喜大悲的模样,脸上总覆着一层冷静自持,仿佛万事都在算计之内,唯独看向赵嘉佑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无奈,如同操心莽撞师弟的师兄。
巫马涤手中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良驹,仙气十足,与赵嘉佑的棕马并排慢行,引得路上行人侧目。
二人并肩沿着北平主官道向内深入,街道起初还算热闹。
道路两侧开着各式南北杂货铺、面食摊、打铁铺、布庄,往来行人形形色色:裹着厚棉袄的本地百姓、挎着兵刃往来的游散武人、推着木车贩卖粗粮干粮的小贩,还有往来传递消息的驿卒。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铁匠铺叮叮当当打铁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浓重。
越往城池深处走,市井喧嚣一点点淡下去,商铺越发稀疏,行人寥寥无几,偶有路过的百姓也行色匆匆,低声交谈间言语带着北境人特有的警惕沉稳。
街边屋舍也变了模样,不再是城内精致青砖宅院,多是土坯砌墙、粗木架梁的低矮平房,门窗厚实,家家户户院墙都垒得颇高,处处透着边境城池紧绷戒备的氛围。
又穿过两条交叉街巷,眼前豁然开阔,一道三丈有余高的巨型土夯围墙横亘视野之中。
黄土层层夯实堆砌而成,墙体厚重结实,表面布满经年风吹日晒的斑驳痕迹,还能看见修补加固的新土印记,墙顶开凿出一排排整齐垛口,可供兵士站在后方放箭御敌。
抬眼极目远眺,方圆数里全是连绵铺开的连片大营,一座方方正正的巨型营寨扎根在北平城外近郊旷野。
整座营寨被一圈厚实土夯高墙完整包裹,四角各立一座高出寨墙的了望塔楼,塔楼之上日夜有人值守眺望远方敌情。
四面寨墙顶端竖立起数根丈余高的粗大旗杆,各色牙旗、将幡迎风矗立,主将大旗以玄色为底,绣着狰狞猛兽纹样,副将、参将各分青、红、白、黄四色幡旗。
凛冽朔风狠狠撕扯着旗面,布料翻飞鼓胀,猎猎作响的声响隔着老远便能清晰听见,雄浑气势扑面而来,光是远远望着,便能感受到军营独有的肃杀威严。
营寨正门宽阔厚重,是两扇整块硬实木打造的巨门,门板外包铁皮,钉满密密麻麻铜钉,此刻大门半掩,门左右两侧笔直站着两排值守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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