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步步生疑,不动声色(1/2)
话语细碎温柔、满满心疼,是天下母亲最纯粹、最质朴的牵挂疼爱,不掺半分功利,不掺半分算计。
说着,钟皇后温热柔软的掌心,细细抚过他的手背、指尖、小臂、脖颈、脸颊,一寸一寸细细打量,轻轻触碰,从头到脚细细检视,生怕他暗藏伤痕、暗自受苦、隐忍委屈。
指尖温柔细腻,暖意融融,触碰轻柔细致,毫无恶意,是纯粹的疼爱呵护。
可这般近距离的贴身触碰,毫无边界的亲昵接触,落在内里重黎的感知之中,却格外陌生,格外不自在。
千百年来,重黎孤身涉世,历经沧桑,独立自持,早已习惯孤身一人,冷暖自渡,早已不习惯旁人这般亲密无间,毫无距离的贴身触碰,温柔亲昵。
这是属于赵嘉佑的亲情、属于少年太子的温柔母爱,却不是重黎熟悉的温度。
心底下意识生出一丝淡淡的疏离别扭、无所适从,身体本能地微微僵硬,下意识想要轻轻躲闪避开。
他微微偏头,轻声开口,温和转移注意力,语气乖巧温和:
“母后放心,儿臣一切安好,未曾受苦受伤、未曾受辱受屈。此番险境,多亏大表哥钟明朗星夜驰援,拼死相救,护我周全,助我脱身,儿臣方能平安归京,免受皮肉苦楚。”
见他细微躲闪、略带别扭的模样,钟皇后一眼便看穿了自家儿子的生疏拘谨,眼底瞬间升起几分促狭的坏心思。
从前这孩子最是黏她、最是亲她,寸步不离,撒娇黏人,如今不过一趟历练归来,竟跟自己生分疏离,避之不及,这还了得?
她眼底笑意狡黠温柔,趁着赵嘉佑不备,指尖微微一探、快速出手,对着他的胳肢窝轻轻狠狠挠了一把!
“噗——”
突如其来的痒意瞬间席卷全身。
赵嘉佑素来怕痒,猝不及防之下,瞬间破了所有沉稳克制、清冷疏离,身体猛地一僵,肩头微颤,耳根瞬间泛红,白皙的面皮飞快红透一片,染上少年独有的青涩窘迫、羞赧恼意。
他又羞又恼、无奈窘迫,语气带着几分浅浅嗔怪,音色微哑泛红:“母后!”
一声轻唤,带着少年的青涩别扭、无奈娇憨,终于褪去了所有深沉沧桑、疏离淡漠,有了十九岁少年该有的鲜活灵动、年少气性。
看着儿子难得显露的鲜活模样,钟皇后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开怀不止,笑声温柔明媚、满室清甜。
她一边笑,一边故作嗔怪地低声嘀咕:“臭小子,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如今居然跟母后都生疏腼腆,不亲不黏了?这可不行,我的儿子,永远是我怀里长不大的孩儿!”
满室温柔笑声,暖意融融,冲淡了所有北境战火的沧桑、深宫权柄的寒凉、少年心底的疏离沉郁。
前朝御书房的君臣克制、帝王深沉、储君稳重,是朝堂规制、家国分寸;
后宫长乐宫的温柔嬉闹、母慈子孝、随性亲昵,是骨肉亲情、人间温情。
一刚一柔、一冷一暖、一君臣一骨肉,两两对照,尽显人间百态、深宫冷暖。
窗外秋光正好,满室温情绵长。
历经战火浮沉、生死险境的少年储君,在父皇面前,是沉稳知礼、知错自省、堪当大任的天命储君;在母后面前,终究卸下所有伪装深沉、沧桑疏离,做回了片刻鲜活温柔、青涩娇憨的少年郎。
赵嘉佑在永乐宫中耗了大半日光阴,陪着钟皇后叙话应答,一言一行都斟酌再三,好不容易才从母后殷殷关切的“魔爪”下脱身。
他躬身行礼辞别,步履不急不缓退出永乐殿,直到跨出宫门的那一刻,紧绷在脊背的那根心弦才悄悄松了半分,快步与等候在外的袁好问汇合,二人并肩,一同往东宫的方向缓步走去。
永乐殿的廊下,钟皇后静静立在雕花槛边,目光遥遥目送儿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明黄常服的身影转过宫墙拐角,彻底看不见了,方才脸上温柔慈爱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她微微垂首,长长的凤睫落下来掩住眼底纷乱的思虑,指尖无意识捻着腕间温润的羊脂玉镯,沉默不语。
贴身陪了她数十年的女官姑姑放轻脚步上前,躬身收拾桌案上早已半凉的茶汤,将旧盏撤下,重新沏上滚烫馥郁的贡茶,瓷器相碰只发出极轻的一声细响。
她抬眼悄悄打量皇后沉凝的神色,低声软语询问:“娘娘,您在思忖何事?”
钟皇后对这位陪伴半生的老人全然信任,无需刻意遮掩心事,声音轻缓,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吾总觉得佑儿这孩子,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女官心头微惊,勉强挤出宽慰的笑,半是打趣:“娘娘说笑了,难不成您疑心太子殿下被人掉包了?”
这话原是随口一句玩笑,可钟皇后抬眸时,神色竟是无比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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