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收旗息鼓,偃兵止戈(1/2)
他是雪山神庙的罪人,便独自承受所有惩罚;
她是世间最纯粹的神明,便该一生无忧,岁岁清甜。
风雪拂动石敬棠身上的素白衣袂,万仞雪山寒凉彻骨,可他眼底温柔滚烫,初心从未更改。
一个多月前,他谨遵魔域九幽的指令,发兵大易南疆,征战大易,搅动边境战火;
今日,他亦谨遵九幽号令,全线停战,驻营蛰伏,静待调遣。
步步为营,俯首听命,甘为棋子,背负骂名,血染双手。
一切皆无他求,唯愿他的小糖糖,余生无寒,无苦,无灾,无难,永远这般天真烂漫,软糯无忧,岁岁清甜,平安长生。
雪山万古孤寂,人间万世喧嚣。
他自一身清冷,满身罪孽,护她一世纯白,一生甜蜜。
......
万里雪域横亘在西陲大地,层叠的雪山如万古冰封的巨兽,匍匐在苍茫天穹之下。
凛冽的罡风终年不息,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千峰万壑,刮过裸露的嶙峋冰岩,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纯粹的冷白与沉灰,皑皑积雪覆盖千里荒原,冻结了溪流草木,封缄了世间所有鲜活暖意。
千年不化的冰川层层堆叠,冰壁剔透却刺骨寒凉,折射着惨淡的天光,将整片高原衬得肃穆、荒寂,带着亘古未变的冷肃与苍凉。
这里是远离中原烟火的雪域绝境,高寒、荒芜、凛冽,是世人眼中的极寒险地,也是盘踞西陲、暗藏风云的兵家要塞。
亘古以来,这片土地便被冰雪与孤寂笼罩,唯有雪山神庙的传说与蛮荒战事,偶尔打破这里的死寂,沉淀出厚重又冰冷的岁月底色。
就在这片沉郁冷寂的雪域之上,一缕软糯清甜的童音陡然炸开,清脆、烂漫,带着不染尘埃的天真,悠悠回荡在整片冰原之上。
那是糖糖的声音。
小小的女童一身蓬松雪白的狐裘袄裙,柔软的绒毛裹着纤细娇小的身子,衬得她肌肤莹白似雪,眉眼弯弯如月牙,一双漆黑的瞳仁澄澈透亮,像盛着雪域最纯净的星光。
她的脸颊带着孩童独有的粉嫩软嫩,鼻尖被高原寒风熏得微微泛红,却半点不见畏寒瑟缩之态。
此刻她正踮着小小的脚尖,伸出白皙软糯的小手去接漫天飘落的碎雪,嘴角高高扬起,挂着毫无杂质的明媚笑意,一声声奶气的笑语叮咚作响,轻快又鲜活。
这奶呼呼、甜软软的童音,干净得不含半分世间烟火气,更无半分战场杀伐的戾气,像一缕穿透万古寒雾的暖阳,轻轻揉碎了雪域高原千百年的冷肃与沉郁,为这片冰封千年、浸染杀伐纷争的土地,硬生生注入了一丝极致的天真与纯粹,驱散了片刻的阴霾寒凉。
不远处,石敬棠静静伫立在冰封山岩之上,身姿挺拔孤冷,一袭大祭司装被高原寒风猎猎吹得翻飞,衣摆扫过覆雪的岩石,落雪纷飞。
他生得面容清俊凌厉,轮廓深邃冷硬,眉眼间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冷淡漠,墨色眼眸深邃如寒潭,平日里盛满杀伐决断与沉沉城府,不见半分柔和。
可此刻,那双冷冽深沉的眸底,却凝着一片罕见的温柔暖意,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嬉闹的小小女童身上,一瞬不移。
旁人只看见糖糖天真烂漫、完好无损的模样,唯有石敬棠心底清楚,眼前这鲜活灵动的小身躯,刚刚挣脱了何等刺骨的禁锢。
五十年。
整整五十载天寒地冻的冰封桎梏。
半世纪的岁月里,糖糖的身躯被极寒冻土封存,沉于无边黑暗与彻骨寒凉之中,生机近乎断绝,灵体残破、肉身枯寂,几乎彻底湮灭于岁月长河。
是他踏上九幽魔渊,赌上自身修为、前程乃至神魂本源,与幽暗诡谲的魔域九幽立下血腥契约,以无尽代价换来九幽心火。
那九幽心火不同于世间任何明火,不暖俗世风霜,专克阴寒冰封、修复残损灵躯,是九幽地底万年凝练的至纯至烈之火,霸道又温润,足以消解千年寒毒、重塑残破肉身。
这几日,他日日守在糖糖身侧,以自身灵力牵引九幽心火,一寸寸熨帖、修复她被五十年寒冰侵蚀的经脉血肉,一点点驱散扎根她身躯半世纪的极寒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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