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各怀鬼胎（2/2）

土肥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草拟的协议，摊开在桌上。

“第一，帝国支持汪先生组建新政府，新政府成立后帝国将逐步移交部分地区的民政管理权。第二，新政府协助帝国稳定占领区，包括提供后勤补给和维持地方治安。第三，帝国协助新政府建立二十个师的军队，以三年为期逐步移交防务。”

他抬起头，看着周佛海。

“关于这三点，贵方有没有异议？”

周佛海接过协议，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然后缓缓点头。

“这三点，汪先生可以接受。具体的细节——军队编制的规模、装备的型号和数量、矿产开采权的年限和范围——可以在后续的技术性会谈中进一步敲定。”

“那么，今天的会谈就到这里。”

土肥原站起身，伸出手。

“周先生，请转告汪先生——帝国对他的诚意非常满意。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能在金陵共同见证新政府的成立。”

周佛海握住土肥原的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土肥原阁下，汪先生也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会谈结束后，周佛海一行人乘车离开了重光堂。

轿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下行，维多利亚港的碧蓝海面在车窗外交替闪现。

高宗武坐在周佛海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紧锁。

陈春圃坐在前排副驾驶座，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正在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周先生，土肥原最后提的那个条件——”

高宗武终于开口了。

“他要求我们协助帝国尽快结束江城会战和徐州会战，帮助日军将南北连成一线。这个条件，我们是不是答应得太干脆了？”

周佛海靠在座椅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连续三天的密谈让他疲惫不堪，但他的大脑依然保持着清醒。

“高兄，你觉得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土肥原和影佐祯昭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汪先生手里有多少筹码。陈家之所以能在沦陷区坐大，不是因为红党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国军和日军都在忙着打正面战争，根本顾不上后方。”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日本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尽快结束正面战场的僵局，腾出手来对付敌后的义勇军和红党。他们需要汪先生提供情报，需要汪先生帮他们稳定占领区。如果我们不给，他们迟早会找别人——或者干脆自己来。”

“可是——如果把国军的兵力部署交出去，徐州会战和江城会战就会加速结束。到时候日军腾出手来，义勇军和红党固然会遭殃，但常凯申的部队也会损失惨重。两边都削弱了，对我们来说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高宗武皱起眉头。

“我不是担心常凯申。我是担心——如果日本人真的把南北连成一线，他们在中国的占领区就会变成一个整体。到那时候，我们还能有多少自主权？”

周佛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高兄，你记住一点——日本人现在占领的地方越多，将来交给我们的地盘就越大。徐州、江城，金陵、申海——这些都是中国的精华地区。如果新政府能控制这些地方，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控制，我们也能借助日本人的力量发展自己的实力。”

他转过头看着高宗武，声音低沉而有力。

“日本人以为他们可以利用我们来控制中国，但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的力量来壮大自己。等新政府有了二十个师的正规军，有了华北和华中的矿产和工业，有了上海和金陵的金融和贸易——到那时候，谁控制谁，还说不定呢。”

高宗武看着周佛海，看着那双镜片后面闪烁着野心光芒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艘挂着英国旗的货轮正缓缓驶向码头。

太平山上的雾气已经散尽，但一场更大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