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社会时间的相对论效应（1/1）

时间流速调节这个功能，开始对使用者的生活节奏产生影响。有人发现自己进虚拟舱待了一段时间后，出来时会以为外部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墙上的钟只走了一小段。有些人开始调整自己的日程安排，把原本需要花费较长时间才能完成的事安排在进入虚拟舱之后再做。有人则反向操作——先把外面的事处理完，再进舱。

赵铭在后台看到的数据显示，大多数用户选择的时间比例集中在1:5到1:8之间，超过1:10的比例使用频次较低。他没有在系统里设置时间比例上限，只是把默认值设在了1:5。他后来在更新日志里加了一条说明：“默认比例经过测试，适合大多数用户的需求。如需调整，可自行在设置中修改。”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默认是1:5，也没有建议用户选择什么比例。

街角的早餐铺老板是第一批买下家用虚拟舱的人之一。他托刘阳帮忙跟赵铭说了一声，赵铭给他排了一台商用版的小型机，壳子比公共版小一些，功能一样，只是少了远程维护接口。老板把设备放在了店铺后面的一间小仓库里，每晚收摊后进去待一段时间。他对外说自己在里面练刀工。有人问他是真是假，他没正面回答，只说在虚拟舱里练完刀工出来，感觉手比之前稳了一些。

学校也开始有人尝试把虚拟舱用于教学。蜀都有几所中小学正在讨论引入虚拟舱的可行性，主要用在体育课和实验课上。赵铭收到相关咨询后，把设备的安全标准和运行参数整理成了一份文档，发给了咨询方。

老周没有用过虚拟舱。他有一次在货架旁边站了一会儿，问赵铭：“虚拟舱里能不能摸到药材？”赵铭说：“能摸到质地和形状，但闻不到气味。”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还是差一点。”他继续整理货架，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段时间，陈醒周三讲道的时候来的人比以前少了。院子里的椅子还是摆着，但有一半是空的。他没有调整讲道的时间或内容，还是按着原来的节奏讲。有一次结束后，有人问他最近来的人怎么变少了，他想了想说：“可能都在忙自己的事。”他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陈醒已经注意到了一种新的倦怠——不是身体的疲劳，而是一种时间感被拉扯之后产生的隐约的钝感。有几个常来听道的人，近几周开始中途低头看手机，有人的注意力也比以前更容易涣散。他回到屋里，也没有马上决定怎么做，就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那棵大槐树的树枝伸向天空。

林晚是第一个觉察到这种变化的人。她在练剑时发现，有几个新来的学员在训练过程中，动作的执行速度比预期的要快一些，但精准度没有同步提升，像是在追赶一个只存在于自己内部的时钟。她停下来问其中一个人是不是进过虚拟舱。对方说是，说只进去过几次，每次时间都不长，但感觉外面世界变慢了。

当天晚上，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把剑横放在膝盖上。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一小片冷光，随着风轻轻晃动。她在那片光线下坐了一段时间，什么也没有做。她想了一会儿，意识到一个问题：当每个人都能自己调整时间流速，社会对“同时”的定义和标准就会变得模糊，人们会逐渐失去对时间长短的共识。

赵铭在记录页上写了这样一段话：“时间感知的差异已经出现。目前还不清楚这种差异会如何影响人们之间的协作和沟通，需要继续观察。”他写完这段话，把笔放下，在操作台前坐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关闭设备，也没有打开任何新的文档。他像在等一个还没想清楚的问题自己慢慢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