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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药方与白丁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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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巢就更无辜了——它只是正好搭在井上方的树枝上,鸟在里面孵蛋,鸟粪落下来是自然规律。木牌、水井、鸟巢,三样东西谁也没有主动招他惹他。没有谁在井里下毒,没有谁把木牌藏起来,没有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喝。

虽然不知道,那些村民,明知道鸟会污染水井却只写牌子而不是赶走鸟,这件事应该夸他们有爱心还是分不清对错。

但那是后话,眼前菠萝吹雪的问题才是重点。

这种情况下再中招,算谁的功劳啊?那个木牌吗?那只鸟吗?

老槐树上那根恰好伸出在井口上方的树枝吗?这种情况下击败菠萝吹雪,算谁的战绩啊?难道要回去跟老菠萝汇报说“菠萝吹雪被一口井打败了”?

想到这里,上官子怡把湿布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用一种尽量客观的语气说了一句算不上安慰的话:“确实。不知道算谁的战绩。”

但这句话在菠萝吹雪那里,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战绩?我都这样了还算人头啊?”

菠萝吹雪翻了个白眼,把被子往脸上一蒙,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门外,橙留香离开不只是为了观察村长,也是为了了解菠萝吹雪的病情。

此时他正站在医务室门口的石阶上,和老村长交谈。

老村长拄着拐杖,花白的金丝面须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表情认真而严肃。刚才在房间里当着菠萝吹雪的面,他不好细说;现在被橙留香请到门外,他也就没有再多推辞。

“我可以给你药方。”老村长用手里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语气不紧不慢,“但具体是什么东西,你就别问了。”

橙留香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一方面是因为他尊重老村长的意见,他的药确实有奇效。另一方面,他隐隐约约觉得老村长不让他问,可能是在保护某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也许涉及面条村不对外公开的药方秘传,也许涉及某些他身为外人不太方便了解的内部规矩,也许单纯是因为这药方里有什么东西不太体面。

不管怎样,既然人家救助了菠萝吹雪,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追问就不礼貌了。

见橙留香答应下来,老村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到橙留香手里。纸张微微泛黄,折痕很深,显然已经在袖子里放了些年头了,但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橙留香展开药方,借着走廊里最后一缕淡金色的天光快速扫了一眼。

清单上的药材大多数都很常见——黄连、黄芩、黄柏,清一色的清热燥湿,对应的是湿热型中毒的症状,和他的判断基本一致;然后是甘草调和诸药,生姜温中止呕,这个配伍思路也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再往下看,有几味药材的用量标注得很小,看起来是作为佐使药加入的。其中一个名字是“人中黄”。

橙留香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人中黄?这个名字他没在医书上见过。

他虽然不是专业医者,但当年和梨花诗联盟时,也在江东军中也跟着军医学过一些基础方剂,常用的几百味药材大多能认个七七八八。

但这个“人中黄”,他完全没有印象。也许是自己孤陋寡闻吧,也可能和方向不同。毕竟军医明显是应对外伤和瘟疫的,而不是这里的特供版。

他这样想,毕竟美食世界和水果世界有不同的物产,出了个没见过的药材也很正常。

他继续往下看。清单最末尾还有一味药引子,用量极小,只写了一钱。名字是“白丁香”。

丁香他知道——温中降逆,正好对菠萝吹雪呕吐的症状。

但为什么要加个“白”字?难道是一种颜色偏白的丁香品种?还是某种特定的炮制方法?

他想了想,没有头绪,不过既然老村长给出了配方,那说明...一定有他的原因!于是橙留香把药方重新折好,对老村长抱拳道了声谢。

既然老村长说不要问,那就不问。管它人中黄是什么,管它白丁香是什么,能治好菠萝吹雪就行。至于这些名字背后的含义——也许有些事情,不知道确实比知道要幸福。

面条村的药铺就在医务室斜对面,是村里少有的几间还在营业的铺子。

橙留香按方抓药,药铺伙计接过方子看了一眼,也没多问就是抓药,他动作熟练地在药柜前穿梭,不一会就把所有药材配齐打包,用一根麻绳扎得结结实实。

橙留香又借了药铺的后厨,按照老村长交代的煎煮方法,先浸泡,再武火煮沸,文火慢熬,三碗水熬成一碗,滤渣取汁,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厨房里的药香随着蒸汽弥漫开来——苦是苦,但苦中带着几分清正之气,是正经解毒方的路数。

他拎着一口锅回到医务室,随后倒出一碗药。

当他端着药碗推开医务室的门时,正好听到菠萝吹雪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嘟囔:“……一只鸟……我就被一只鸟……”。

得,他还在纠结,还是先让上官子怡去休息吧,她之前也遇到过麻烦。

橙留香想旁边看过去,之间上官子怡坐在旁边,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端庄,但橙留香总觉得她嘴角的弧度比平时稍微弯了那么一点点。

或许,自己应该温柔一点,让菠萝吹雪感到自己还被关心着。

想到这里,橙留香开始思考自己应该说什么。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菠萝吹雪听到开门的声音,把被子从脸上扒拉下来,一转头,就看到橙留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站在床边。

橙留香本想让自己显得温和一点,毕竟菠萝吹雪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捞回来,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尽量柔和,用一种他自以为非常体贴的语气笑着说:

“大雪,该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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