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寒渊绝地得奇物，战骨共鸣现转机（1/2）

冰冷。

无边的冰冷，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

苏凌云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深沉的黑暗中浮沉。左臂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剧痛，而是一种冰火交织、撕扯熔炼的诡异感觉。冰蓝晶体中狂暴的冰寒能量与死气，如同千万把冰锥，疯狂冲击、侵蚀着新生的战骨；而战骨深处那一点被引动的暗金色光芒，则如同不灭的星火，顽强抵抗，甚至反过来吞噬、转化着那些入侵的异种能量。

两者在他左臂这个“战场”上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带来近乎凌迟的痛苦。他的身体，一会儿覆盖上厚厚的冰霜，一会儿又从骨子里透出灼热，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细密的、暗金色与冰蓝色交织的奇异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明灭不定。

就在这冰与火的煎熬中，他身下的冰层，裂痕已蔓延至丈许方圆，并且越来越深。终于——

“咔嚓——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苏凌云身下那布满裂痕的冰层，彻底崩塌！他整个人连同周遭的碎冰，一起向下坠去！

坠落的失重感，让苏凌云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只看到头顶上方迅速变小的、布满了冰棱和幽蓝磷光的窟窿，以及四周急速上升的、光滑而古老的冰壁。寒气如同实质，从下方汹涌扑来，比洞窟中更甚百倍！这里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冰渊。

“要死了吗……”一个念头闪过，随即又被无尽的冰冷和左臂的剧痛淹没。他无力挣扎，只能任凭身体向下坠落，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以及冰块撞击冰壁的脆响。

坠落的过程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只是一瞬。预想中粉身碎骨的撞击并未立刻到来，下方似乎并非坚硬的冰面或岩石。

“噗通！”

一声闷响，夹杂着冰屑碎裂的声音。苏凌云感觉自己摔在了一片出奇柔软、却又异常冰冷的“地面”上。这“地面”似乎有弹性，卸去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道，但依旧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又是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喷出，瞬间在身下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他趴在这“柔软”的冰面上，意识再次模糊，只剩下左臂那冰火交织的剧痛，以及身下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与战骨共鸣的悲怆与苍凉。

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身下。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万载玄冰的透明晶莹，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墨黑的暗蓝色。这暗蓝色并非冰层的颜色，而是因为冰层之中，封冻着难以计数的、密密麻麻的、形态各异的……残骸！

是的，残骸。与他之前在河岸上看到的那些冰封残骸类似，但数量更多，种类更繁杂，堆积得更厚，保存得也似乎更“完整”。有庞大的、类似鲸鲲般的骨骼，有身披重甲、手持兵刃的夜叉尸身，有奇形怪状的水族妖兽，甚至还有一些……身形异常高大、骨骼粗壮、即便死去多年、被冰封，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压的……人形骸骨！

这些人形骸骨，与夜叉、水族截然不同。它们通常身高过丈，骨骼粗大，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即便被厚厚的暗蓝色冰层包裹，依旧隐约可见其上的玄奥纹路。这些纹路，苏凌云无比熟悉——正是与他左臂新生战骨上，以及“不屈”断戟戟身上，同源的战纹！

是战天族遗骸！而且不止一具！看其姿态，或仰天长啸，或持兵怒目，或相互搀扶，或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同归于尽……他们被封冻在这极寒冰渊之底，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依旧保持着战斗到最后时刻的姿态，那悲壮、不屈的战意，即便隔着厚厚的冰层，依旧能模糊地传递出来，与苏凌云左臂战骨中的微弱光芒，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与呼唤。

而苏凌云此刻所处，这“出奇柔软”的地面，赫然是一具最为庞大、战纹最为密集、即便死去，威压也最为浓烈的战天族遗骸的……胸膛位置！

这具战天族遗骸，仰面朝上被封冻在冰层中，骨骼呈现深邃的暗金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远比苏凌云左臂战纹复杂玄奥的古老战纹。其头颅部位，眼眶空洞，却仿佛依旧在凝视着上方那遥不可及的、被封冻的“天空”。其右手紧握着一柄断裂的、同样布满战纹的巨斧，左手则摊开在身侧，掌心向上，似乎在托举着什么，又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苏凌云，就摔在这遗骸摊开的左掌掌心稍上方的胸膛位置。身下那“柔软”的感觉，并非冰层，而是因为这具遗骸的骨骼过于巨大，胸膛位置相对平坦宽阔，且覆盖的冰层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战意残留，或许是骨骼特殊），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柔软”一些（相对坚冰而言），这才让他侥幸没有直接摔成肉泥。

“前辈……”苏凌云模糊的意识中，涌现出无尽的悲恸与敬意。他仿佛能感受到，这具遗骸主人生前是何等的强大与不屈，最终却陨落于此，与无数同袍、敌人一同，被冰封在这暗无天日的极寒深渊。

左臂的剧痛，因这强烈的共鸣，似乎缓解了一丝。那冰蓝晶体中的能量，依旧在疯狂冲击，但战骨深处的暗金色光芒，在周围无数同源战意（尽管微弱且沉寂）的“呼应”下，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坚韧了一些，对异种能量的抵抗与转化能力，也增强了一分。

而且，苏凌云能感觉到，自己身下这具战天族遗骸的骨骼中，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本源精气。这丝本源精气，正透过冰层，透过他身体的接触，丝丝缕缕地，主动融入他左臂的战骨之中！

这融入的速度极慢，量也极少，但胜在精纯、同源，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让苏凌云那濒临崩溃的战骨，得到了一丝喘息与滋养。那冰火交织的剧痛，也因此稍稍平复。

不仅如此，苏凌云还发现，自己紧握在左手中的那枚冰蓝色晶体，似乎也因为靠近这具战天族遗骸，而产生了变化。晶体内部氤氲的冰蓝水行精华，流转速度加快，其中混杂的那些灰黑色死气，竟被晶体本身，或者说，被晶体深处某种奇特的、与这冰渊环境同源的“印记”，缓缓剥离、净化，化作缕缕黑烟，从晶体表面逸散，融入四周的冰寒煞气中。剩下的，是相对精纯的、冰寒属性的水行精华。

“这晶体……难道是此地冰煞凝聚，被尸傀吸收后形成的核心？其中死气，是被蚀渊侵蚀的残留？而在这战天族遗骸的威压与战意影响下，死气被排斥净化了？”苏凌云模糊的念头转动着。

他不再犹豫，趁着战骨得到同源精气滋养、暂时稳固，而冰蓝晶体中死气被净化的机会，再次运转“混沌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晶体中那变得相对“温和”一些的冰寒水行精华，缓缓注入左臂战骨，同时引导着那丝丝缕缕同源精气，共同滋养、修复着受损的战骨和经脉。

这一次，过程虽然依旧痛苦，但不再是那种毁灭性的冲击，而是一种冰寒刺痛中带着丝丝暖意、如同淬火锻打的感觉。左臂战骨上那些明灭不定的暗金与冰蓝交织的纹路，渐渐稳定下来，冰蓝色开始缓缓褪去，被暗金色吞噬、转化，最终，暗金色的光芒占据了主导，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凝实、明亮了许多。

而苏凌云的意识，也在这冰与火的淬炼、同源精气的滋养、以及身下战天族遗骸那悲怆不屈战意的感染下，渐渐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沉沦。

他勉强支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完全被暗蓝色坚冰封冻的地下冰渊，呈不规则的桶状，上方是他坠落下来的那个冰窟窿，此刻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透下微弱的光。冰渊四周，是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冰壁，不知有多厚。冰渊底部，就是他此刻所处的“地面”——实际上是由无数层层叠叠、被冰封的残骸堆积而成，形成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残骸种类繁杂，堆积如山，大部分都覆盖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只有少数像他身下这具战天族遗骸一样，部分躯体突出冰层。

而在冰渊的中心，也就是这具战天族遗骸的左掌掌心上方，大约三尺之处的半空中，冰层之内，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出深邃暗金色、表面布满天然玄奥纹路、内部仿佛有熔岩流动的……石块？或者说，是某种金属矿石？

它静静地悬浮在冰层中，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灼热、与四周冰寒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这气息，与苏凌云左臂战骨的气息，同根同源！甚至，比这具庞大的战天族遗骸骨骼上散发的气息，更加精纯、凝练！

正是这枚暗金色矿石的存在，才使得它周围数尺范围内的冰层，比其他地方要薄、要“软”，甚至隐隐有融化的趋势，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没有完全封冻的“空洞”。苏凌云坠落后没有直接摔在坚冰上，可能也与这矿石散发出的、微弱的温热气息有关。

“这是……某种与战天族血脉相关的……神矿？或者……是战天族强者遗骸精华所化？”苏凌云心中震撼。他能感觉到，左臂战骨对那暗金色矿石的渴望，比之前对冰蓝晶体、甚至对同源遗骸精气的渴望，都要强烈百倍！仿佛那矿石，才是它真正需要的东西，是能让它彻底稳固、甚至进一步成长的“食粮”！

“难道……是‘不朽神金’？或者类似的、传说中战天族用以铸造神兵、淬炼战体的无上神料？”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战天经》残卷中曾隐晦提及，战天族的强大，不仅源于血脉传承和不屈战意，也离不开某些天地奇物的滋养与熔铸。这暗金色矿石，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看其位置，正好在这具战天族遗骸摊开的左掌上方，仿佛是他临死前，想要抓住，或者正在用其对抗强敌、封印什么，最终力竭陨落，矿石也随他一同被封冻于此。

苏凌云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若是能得到这枚暗金色矿石，将其熔炼入左臂战骨，甚至融入己身，他的战天传承必将更进一步，左臂的伤势也能彻底稳固，甚至因祸得福！到那时，或许就有了一线生机，去救援同伴，去探寻生路！

但，如何取得？

矿石悬浮在冰层中，距离他所在的位置（遗骸胸膛）约有数尺。四周冰层虽然相对较薄，但依旧坚硬。而且，他此刻状态依旧极差，动弹一下都艰难，更别说破开坚冰取物了。

他尝试调动左臂中那稍稍稳固了一些的暗金色能量。心念一动，左臂战骨上，那已经稳定下来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一亮。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但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到那悬浮的暗金色矿石上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臂战骨与矿石之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如同磁石相吸般的吸引力！

甚至，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金色矿石，似乎也微微震颤了一下，内部那如同熔岩流动的暗金色光芒，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的温热气息，也稍微明显了一点点。

“有戏！”苏凌云精神一振。这矿石与战天血脉果然有感应！或许，不需要蛮力破冰，只需要以战天之力引动，它可能会……自行飞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身体的剧痛，将全部心神，集中到左臂战骨之上，努力回忆、感应着之前激发战意、与“不屈”断戟共鸣时的那种感觉，尝试着将左臂中那微弱却精纯的暗金色能量，缓缓引导、凝聚到左手掌心。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且吃力，他刚刚稳定的伤势又开始隐隐作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咬牙坚持，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悬浮的暗金色矿石。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苏凌云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他摊开的、覆盖着淡淡暗金色纹路的左手掌心，终于凝聚出了一小团拇指大小、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实的暗金色光晕。这光晕，仿佛是他左臂战骨本源之力的外显。

当这团暗金光晕出现的刹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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