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汉中破门(2/2)
工兵用爆破筒贴近门洞,机枪压城头,迫击炮打箭楼。爆破声后,北门门板裂开,突击队冲入瓮城。城内守军本就被粮仓火牵走一批,北门只撑了半个时辰。
赵温进城时,第一句话不是问贺珍在哪。
“粮仓保住多少?”
随军账吏答:“北仓半烧,西仓尚完整。东仓被士绅护院占着,正在清。”
赵温道:“护院放下兵器,留命。烧粮主使,先绑。”
贺珍带两千余人从南门突围,往西乡退。严自明、郑天禄分头护路,王老虎伤重,被丢在城外民宅。夏军搜到他时,他还想抓刀,被医兵一脚踢开。
“老实点。先治,不然你连审都赶不上。”
王老虎骂:“你们还治敌将?”
医兵拿剪子剪开他袖子:“不治,你死了,谁交代山道粮点?别给我添活。”
王老虎被噎得半晌没词。
汉中城头改旗,当日未开庆功。
赵温派兵封仓、封库、封户册房,军法队巡街,谁抢粮砍谁。大户烧仓案当街公审。三家主使被押到仓前,百姓围了一圈。有人往他们身上吐唾沫。
审计司文吏宣读:“汉中北仓账面二万一千石,实存九千三百石。亏空一万一千七百石。火损一千八百石。烧仓者意在灭账,罪加一等。”
赵温听完,问旁边参谋:“大夏律里,烧粮仓怎么判?”
参谋翻册:“战时焚仓,危害军民粮命,斩。”
赵温点头:“照律。”
三颗脑袋落地,围观百姓没欢呼。
他们只看着仓门重新打开,夏军把救出的粮一袋袋搬进去,贴上封条,门口挂出平价售粮告示。
这比砍头管用。
汉中既下,赵温不歇。
他把主力分三路。
一路守汉中,修仓、修路、架电台,接应后续粮队。
一路追贺珍,逼向西乡。
一路由自己亲率,南下探剑门、广元方向,准备堵张献忠北上。
刘进忠也被送到汉中。
他入城时,仍是降将身份,兵器已缴,只带两名随从。赵温在府衙见他。
“你就是刘进忠?”
“罪将刘进忠。”
赵温看他半晌:“成都那事,你亲眼见了?”
刘进忠低头:“见了。”
“写下来。谁下令,谁执行,杀了多少,埋哪,烧哪,一项项写。别学文人抹脂粉。”
刘进忠答:“罪将愿写。”
赵温又问:“张献忠北上,会走哪?”
刘进忠走到舆图前,指向剑门以北,又划到太阳溪、凤凰山一带。
“他若从成都北撤,老营护着辎重,不敢走太险的小道。江口后船少,银沉,多数步行。张献忠爱速决,不爱被人拖。他会先收保宁残部,再借山口冲汉中。若听说汉中已失,多半在凤凰山一线停驻,观望贺珍残部。”
赵温看着那几个点。
“你能认出他?”
刘进忠抬头:“认得。张献忠出营爱轻骑,穿不穿甲都认得。他身边常有一个小太监,马尾短,鞍上挂红穗。”
李陵在旁边道:“镇国公,这人能用。”
赵温摸了摸下巴。
“用是能用,但别给他兵。带路可以,指人可以,刀先别还。”
刘进忠没争。
“罪将明白。”
赵温道:“你不明白也没用。降将第一件事,学规矩。”
汉中捷报到京师时,陈阳正看四川救灾调拨。
方正化宣读:“镇国公赵温攻克汉中,贺珍残部西逃,汉中粮仓半保。刘进忠供称张献忠北上路线,凤凰山、太阳溪一带需重兵侦察。”
陈阳把铅笔在地图上敲了两下。
“赵温这老匪,闻到血了。”
孙传庭的电报也接着到:成都灾民涌向嘉定、重庆、绵州,请求增粮十万石、药材三千箱、布五万匹。
陈阳批得很快。
“拨。重庆、嘉定先发,湖广补。成都若能进,先救火、埋尸、防疫。张献忠造的孽,不能让百姓替他慢慢烂。”
李国栋在旁边提醒:“尸体多,疫病风险很高。石灰、消毒粉、口罩、医护队要跟上。”
王铎听“消毒粉”三个字,眉头直跳,却没敢问祖制。
陈阳道:“写进去。另给赵温发令,凤凰山若发现张献忠,不必活捉。”
方正化笔尖停了一下。
“陛下,是写就地格杀?”
“写。张献忠不配多活一天。”
汉中南部,夜雨刚停。
赵温站在城楼上,看着南边山雾压过来。
李陵道:“前锋报,张献忠残部已过梓潼,十万上下,杂兵多,老营护中军。队伍里哭声不少。”
赵温哼了一声。
“杀了自己人,还想让人替他卖命?”
他转身下楼。
“传令精锐轻装。每人三日干粮,子弹足额,迫击炮拆开背。山地车能走多少算多少。明日夜里出发。”
参谋一惊:“一昼夜奔袭?路程太长。”
赵温瞪他:“你当张献忠会坐着等咱们喝茶?他若过了凤凰山,就钻进陕西乱山。到那时,十万鬼兵散开,抓到明年也抓不完。”
李陵问:“刘进忠带不带?”
“带。”赵温道,“让他坐马,不许离开警卫半步。到了地方,他只干一件事。”
“认人。”
“对。认出张献忠,赏他一条命。认错了,扣他半条。”
旁边校尉没忍住:“半条怎么算?”
赵温想了想:“送贺文手下查账,查到死。”
众人笑出声。
刘进忠在门外听见,脸皮抽了抽。
投夏以后,他第一次觉得,死有时候也不算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