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三路锁滇(1/2)
昆明称帝的诏书还没贴热,西南前线的大夏军令已经换了第二版。
这回不是大军压境那套老法子。
陈阳御批四个字:三路锁滇。
赵温从四川往黔北压,卡盐井、马帮道、火药线。
卢象升由广西推黔西南,沿左江、镇安、归顺一线往北收口。
孙传庭坐镇桂林、南宁、贵阳粮台,管账、管粮、管土司归附,也管旧官那点藏在袖子里的花活。
武英殿发出的电报很短。
“山不必一座座打,路要一条条握住。寨不必一夜改土归流,册要先收。”
孙传庭看完,给前线又添了三句话。
“兵册、寨册、粮册,三册不齐,不发盐票。”
“第一批宽,第二批核,第三批再敢糊弄,审计司进寨。”
“谁抢民粮,谁替孙可望做事。”
这话粗,却好用。
西南这地方,山多,路歪,人心比路还歪。讲大义,很多寨主听不懂;讲盐,耳朵立得比兔子快。
李国栋从京师调来的东西也到了。
山地运输车,轮胎宽,能趴泥坡。轻便无线电台,背在身上,架根天线就能喊通十几里外的山口。迫击炮拆成几节,骡马可驮。还有几架小型无人侦察机,嗡嗡飞起来,把山背后的寨墙、断桥、伏兵点拍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见这玩意儿时,一个归附土司差点把烟斗咬断。
“天上也有账吏?”
旁边大夏军校学员答得认真:“不归审计司,归侦察队。”
土司擦了擦额头汗。
“那还好。”
工兵沿旧驿道修便桥,铺碎石,烂泥路先垫木排,再压砂砾。电台中继站插进山口,外头围一圈木桩,旁边挂牌子:毁线者赔铜,纵火者军法。
赵温在四川方向照旧不急。
他不像满桂,见关就想撞。他带老营兵占住盐井,封了两处马帮口,又把火药贩子常走的小路摆上哨卡。
凡土司交册,给盐票、粮票。
凡替孙可望运粮,扣货登记,人不杀,货不放。
一个马帮头目哭丧着脸求情。
“赵公爷,小的也是吃饭。孙可望那边拿刀逼着走。”
赵温坐在盐井边啃饼,眼皮都没抬。
“他拿刀逼你,我拿册子记你。你选哪个?”
马帮头目看着桌上那本厚册,半天憋出一句:“刀有时躲得过,册子躲不过。”
赵温乐了。
“懂事。把你走过的路画出来,少罚一半。”
南线卢象升推进得更稳。
不烧寨,不抢粮。
每下一处,先搭粥棚,再贴税令。三十税一写得大,旧债复核写得更大。佃户围着告示看,有人识字,有人不识,识字的念一遍,后头的人就骂一遍旧债主。
“欠三斗米,滚成三十石,这也叫债?”
军法官在旁边补一句:“债册交出来,按实核。烧债册者,债按佃户证词重算。”
这话比炮还响。
几处小寨原本还想看孙可望和大夏谁先倒霉,等听说大夏不进寨抓壮丁,先给盐、给药、给低税告示,寨门半夜开了。
送来的不是降表,是路图。
画得乱,岔道、溪沟、老坟、废矿洞全在上头。孙传庭拿到后,让账吏一张张编号。
“比某些布政司舆图强。”
贺文正听见,冷笑一声。
“布政司那图能当扇子,扇风还漏。”
不过,也不是人人老实。
黔西南有个小土司,姓罗,来献册时腰杆挺得很直。兵册写三百,寨册写七百口,粮册写二百石,哭穷哭得能让菩萨掏钱。
贺文正翻了两页,问:“盐井呢?”
罗土司装糊涂:“小寨穷山恶水,哪来盐井?”
贺文正把一张旧商路票据拍在桌上。
“崇祯十五年,你家往贵阳卖盐八十七驮。崇祯十六年一百二十驮。去年孙可望军府还从你寨取盐三十车。盐是你祖宗托梦晒出来的?”
帐里几个土司使者低头憋笑。
罗土司汗下来了。
贺文正没下令抄寨,只让人把账贴到寨口。
“补税,交盐井册。三日内办完,仍按第一批归附算。再藏,第三批待遇。”
罗土司问:“第三批如何?”
旁边账吏好心解释:“族长私仓、护院人数、外头小老婆田产,都要查。”
罗土司当场跪了。
“交!盐井有两口,不,三口!”
贺文正把笔一停。
“刚才不是没有吗?”
罗土司快哭了:“刚想起来。”
这一桩传出去,山里人都听明白了。
大夏不是不查,是先给台阶。台阶不下,再拆梯子。
昆明那边,却被逼得喘不上气。
孙可望称帝后,最缺一件东西。
胜仗。
没有胜仗,定武年号就是墙上糊纸;没有胜仗,土司交册会越来越快;没有胜仗,昆明盐价还能再涨三轮。
他把白文选叫到军府。
“你率曲靖军出盘江,夺回盐道。沿途归夏土司,按逆寨论。”
白文选站在堂下,没接话。
孙可望又道:“朕派监军随你。若遇反复山寨,鸡犬不留。让他们明白,背朕投夏,不得好死。”
这话落地,堂内几名旧将都没吭声。
白文选抬头看了孙可望一眼。
黄袍袖口一边长一边短,还没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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